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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身,我试图去够床边的茶盅,一动弹,眼前就一阵发黑,喉间冲上一股热气,我张口喘气,却有温热的液体淌出,强烈的甜腥味充溢口腔。

血?!我惶恐地看着滴到血的床垫。紧接着更为猛烈的绞痛在腹中肆虐,冒出的每一滴冷汗似乎都带走了我的力气,脑袋更加昏沉,眼前更加昏黑,我急中生智地想到那个石头,咬牙使出全身力气自颈间抽出吊着百曜石的绳线,颤抖着手勉强把石头塞进嘴里,然后力气散尽地伏倒在床,艰难喘气。

合法禁药

在昏迷和清醒间挣扎,在昏厥和疼痛间徘徊,嘴里的石头散出万年玄冰般的寒气,镇压着体内火燎般的剧痛。就像打了吗啡,迷迷糊糊中腹里的痉挛渐渐平复,刺穿内脏般的疼痛转变为钝痛,我急促地喘气,等待力气一点点聚集。

“爷,您怎么了?!”惊慌的高音,瓷碗落地的炸响,舒兰扑过来抱住我,扬声叫起来,“来……”

“不要叫!”我突然来了力气,一把拽住她的衣服。

“爷,您……”她蹲下来慌乱地拿手绢擦我的嘴角,素白的手绢上殷殷血迹宛若红梅绽放,妖异得吓人。

“你……有事吗……”我勉强问出话来。

舒兰掠过难以置信的震惊,使劲摇头,握住我冰凉的手,哭道:“爷,叫御医吧?您这个样子……”

“我没事了……”我喘了会气,问,“醒酒汤……经过谁的手?”

“是在咱们宫里熬的,没有经过外人的手。”舒兰抖着声音急急说道。

我费劲搭住她的手背,触了一手的冰凉:“你真的没事吗?”

舒兰仍然摇头,两个耳坠子慌乱地晃着:“我真的没事,可是爷您……”

“死不了……”我用目光示意垂在x_io_ng口的百曜石,“这个能解毒。”

“爷,就说英儿妹妹病势加重要传御医吧?万一……”她忽然紧紧搂住我的肩,把我按进她怀里,“不,您不能有万一!不能有万一!”

她的恐惧贴着皮肤传抵我的心底,我在她怀里闷声道:“好……叫人去看看王戬当不当值。”

王戬便是上次替太子解了“一夜红”之毒的人,过了很长时间,他才一身便服到来。他搭着我的脉仔细地切诊,眉头忽的皱起忽的松开,看得人心里一揪一揪的。号完脉,他慢条斯理地察看我的五官,把舒兰急得都快撕裂手绢了,才说:“四贝勒脉气鼓动无力,气血阻滞,口带腥味,眼底充血,是中毒之兆,但毒xi_ng已缓,无xi_ng命之虞。”

我总算松了口气,嘴努向舒兰:“替福晋看一下。”

王戬切完脉,回禀道:“四福晋身体安康,无须挂虑。”

“一点事都没有?”我吃惊地问。她明明跟我吃了同样的东西,喝了同样的酒,就算毒还潜伏着,也不该一点异样都没有啊!

“四福晋脉象平顺,身体无碍。”王戬极有把握地说。

难道不是德妃,而是醒酒汤被人动了手脚?我眉头刚蹙紧,王戬清朗的声音也响起:“奴才请问四福晋,四贝勒喝的醒酒汤可是御药房的方子?”

“是。”

“那方子上,有葛花、连翘、石菖蒲、生姜、甘草……”王戬微眯了眼,一样样报药名,“四贝勒在喝醒酒汤之前,可曾服过什么药?”

“没有,只吃了些寻常菜,喝了点酒。”舒兰替我回答道,“这些我也用了,可王大人刚说,我身体无碍。”

“酒……”王戬若有所思地喃喃,“四贝勒饮的可是烈酒?”

“是,几杯就醉了。”我苦笑说。

“奴才方才就隐约觉得四贝勒中的是大戟之毒。奴才大胆揣测,四贝勒喝下的酒里,很可能放有‘逍遥饮’,此药本身无害,仅起消醉之用,避免烈酒伤身。但‘逍遥饮’里恰有一味大戟,用半夏与草乌克制了其毒xi_ng,不过,一旦混喝了宫中的醒酒汤,生姜抵去

半夏药xi_ng,甘草增加大戟毒xi_ng,便会变成毒药要人xi_ng命。”

“如此危险之物,宫中如何会有?”舒兰惊问。

“回四福晋,‘逍遥饮’乃是民间之物,宫中并不曾用。”

难怪德妃会破天荒地嘱咐我回去喝醒酒汤。我闭上眼惨然一笑,慢声道:“照大人的意思,因为我同时喝了酒和醒酒汤,才会中毒?”

王戬略微点头。

“也就是说……”我顿了下,忽然浅浅笑起来,“这是意外。”

舒兰变了变脸色,咬住唇一声不吭。王戬飞快地瞟了我一下,随后撇开视线若无其事地微笑说:“奴才给四贝勒开些祛毒的方子,先清身上的余毒。”

舒兰送王戬去外间写方子,折回身来蹲在床边,抓着我的手泪流不止。我安we_i地轻拍她的手背,吩咐说:“舒兰,你去处理下各宫各院派来的眼线,今晚的事不许走漏半点风声。”

她没有马上应下,低低呜咽了几声,泣道:“爷,皇额娘为何……”

“这是意外,舒兰。”我冷然出声打断她。

抓着我的手陡然一紧,她抬头悲凄地叫道:“事到如今,爷还是什么都不肯跟我说吗?”

我的心狠狠一缩,看着舒兰凄楚的泪眼,慢慢泛起苦笑:“知道得多,并不是好事。”

她垂眼贴着我的手痛哭,温热的泪水顺着我的手臂蜿蜒滴到床单上,濡湿了狰狞的星点血迹。我抽出手轻轻为她拭泪,温声道:“快去安排吧。”

过了半个多时辰,王戬端着熬好的药进来,拿起琉璃小盅里的药要喝给我看,我出声阻道:“不必试药了,我既请大人前来,自是信得过大人。”

王戬依旧带着不卑不亢的淡笑,把药奉到我手上:“此药每隔一个时辰服用一次,六个时辰后奴才再来请脉。”

我喝下药,平声说:“王大人为何会深夜前来,应该明白吧?”

王戬俯身回道:“奴才擅诊寒症,侧福晋病情加重,故才让奴才入宫为侧福晋诊治。”

能进御药房供职的人果然不简单。我满意一笑,又不放心地再次询问:“福晋真的没事?”

“四贝勒请放心,‘逍遥饮’中的大戟毒xi_ng被抑制,若非大剂量服用不会对身体有害。”

想来也是,胤祯也同席共饮,德妃再狠毒也断断不会不考虑他的安危。我微微一笑,道:“王大人对毒理研究之精深,真是令我佩服,难怪能如此轻松替太子解了‘一夜红’。”

他目光闪了闪,说:“四贝勒既然知道,为何还专程请奴才来呢?”

“只是信任王大人的医术,与其他无关。”我淡淡扫他一眼,“何况太子的事,不是也没人知道吗?”

王戬嘴角笑意更深,行礼道:“奴才谢四贝勒赏识。”他犹豫了一下,出声道:“奴才斗胆,奴才有一疑问百思不解,四贝勒中的毒凶猛非常,若服了甘草水会毒xi_ng更甚,为何奴才给四贝勒诊脉时,毒xi_ng已被抑制了呢?”

我的呼吸小小地顿住一下,随即敷衍道:“运气好罢了。”

硌在x_io_ng口的石头硬得发凉。到底还是你救了我——叶倾歌……

一大早,我顶着两黑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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