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嬷嬷来的小和轩的时候,留心着四处看了看,人人都各司其职的,又见房间里金环靠坐在榻上,有些蔫头耷脑,偶尔怯怯地瞅瞅如门神般竖立一旁的娄嬷嬷,这模样让她不由笑道:“哟,这是演的哪一出?”
娄嬷嬷笑着迎上来道:“姑娘犯糊涂,老奴托大,给她讲了讲道理。”
眼见金环更蔫儿了些,面上悻悻的。
舒嬷嬷就想着,自己这趟是白来了,也难怪姑娘一直懵懵懂懂的模样,原是她这屋子里心里明白的人可多着呢!
就对娄嬷嬷说道:“这道理得好好讲,若是讲道理不抵事儿了,还得叫吃吃苦头才好长记性。”
听意思,舒嬷嬷竟也是为了红薰的事儿来的……
金环就露出一副求饶的表情来:“嬷嬷就心疼心疼我吧,可得同祖母说说,我都长记性了,下回必然三思再三思!”
金环哪能想到,她一时恻隐留下了红薰,竟引得老夫人同娄嬷嬷她们个个都要来数落自己。
说的什么,红薰那样的丫鬟,十年如一日的留在楚临峦身边,可见是个能隐忍的,如今一朝发作,就是在这样重大的日子里,轻易就叫世子世子妃得一个没脸,说明她是个对主子亦狠得下心的,又在金环房门外一跪就是半宿,竟是不惜把自残身体当做求生的筹码。
一个这样隐忍、心又这般狠的丫鬟,所有人都一致认定,金环是拿捏不住她的。
金环泄气,自己何曾想过那么多,只是不忍心红薰伺候楚临峦十年,最后却是死于非命的结局。
好在当她弱弱地发表意见,说给红薰寻一门不错的亲事可使得?娄嬷嬷立时提了一户她家的远房亲戚,家在离云州百里的一个镇子上,家境也还算殷实。
金环问了红薰的意思,如今红薰也是什么心气儿也没了,又被裴氏房里的罗妈妈敲打了一番,自然垂头含泪应了。
于是拍板定案。
舒嬷嬷听了个大概,觉得姑娘到底太心慈手软了些,还给那样一个背主不听使唤的丫鬟寻了好亲事。不过老夫人就是喜欢她这份心性,善良,但也不是毫无原则听不进去旁人劝的。
这时候,楚知歆捧着药碗进了屋子。
舒嬷嬷掩去自己的审视之色,给她施了个礼,和气道:“可是环姑娘的病症有眉目了?”
楚知歆有些局促,微微抿着唇回了个半礼,说道:“这是参汤,陈大人说他还要再查查医典琢磨一下,便不曾开方子。”
娄嬷嬷想上前接过药碗,却是金环忙忙表态:“不要嬷嬷,有歆姐姐喂我吃药,这药都不难入口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