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小半年,大奕人民像是经历了一次江南的六月,风雨忽来,天又瞬间晴了,反反复复,提心吊胆。哪怕如今听说楚临峦伤愈复出、骁勇更胜往昔,率领不足万余兵马奇袭,使西廷大军大败,许多人还在担心,会不会再出什么乱子。
直到楚临峦被钦封为天策将军的消息不胫而走。
边关捷报频频,一时人人振奋,只求他们的天策将军把西廷人驱逐到天涯海角去,永不复见。
他的从军生涯,再没有败绩,连那次‘射杀’都被传的玄乎其玄,说这是天策将军用来诱敌深入的计谋。
这样的猜测,亦算是对了一半。只是诱敌深入中的那个敌人,深在朝堂,同众人想象中的西廷人有十万八千里的距离。
大奕的核心不稳是此次战役拖延过久的直接原因。
而西廷在最开始还是万众一心的,可经历了当今圣上示弱放水送给他们一样的胜利后,西廷人的野心和自满情绪就出离地膨|胀起来。
那原本就是一个好勇斗狠的民族,冬日草枯马瘦资源匮乏之际尚可一直对外,可待兵强马壮、掠夺丰富时,人人都想凭借自身实力多瓜分一些,又没有一位足以震慑诸将的王者,楚临峦就是看准了这点,借助他们之间的矛盾内斗,在前面两年多将其逐个击破。
右翼侯亦是在这个时候脱颖而出的,他出身于微弱,可逆袭的过程不可谓不快。如今他比楚临峦年长不了几岁,已有了凌驾于西廷诸将之上的态势。
可西廷毕竟没有完全一统。除了右翼侯,还有其他不肯臣服于他的实力军队在侧虎视眈眈。
万王坡坡上,两军对峙着。这是一场决战,楚临峦同右翼侯盟誓,此战后,右翼侯鸣金收兵,返身回草原深处处置内战,而楚临峦也要从此地起向后撤百里。
此刻,二位世上最杰出的将领隔着已见枯败的草坡遥遥相望。
此战一过,返回故土后,各自都有一场硬仗在等着他们。是否会血流成河才能得一个结果,或者如有神助、和平解决,都还是未知数,只是此刻,他们二人之间,要决出一个胜负了。
苍茫的天野下,一阵裹杂着沙土的风吹过,如今楚临峦在关外三年,早已习惯了这样迷眼的沙石,于是在听到一声长呜自远而近传来时,他双目如电,迅疾如风地一支臂长的翎羽箭,搭弓而射的动作一气呵成,身边诸将士只听见尖厉到刺耳的破空声,那支翎羽箭已然射|出。
楚临峦擅使弓,他的箭术在军中若称第二,那么无人敢认第一。
可今日,他却是棋逢对手。
对面军阵前的西廷右翼侯亦是同样的作为,西廷人生就高大壮猛,这右翼侯是其中翘楚,他的块头足足比楚临峦宽出半个一般,他的弓也更大更沉,传言西廷右翼侯可拉开五石弓射追鹰箭,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旁观神祗一样的二位箭手比拼,一时四野连呼吸声都弱了,众人齐齐盯着那两束箭光在空中相遇,而后一声凄厉的长嘶,天空之王、草原巨雕徒劳地扇了扇巨翅,先缓后疾地从高空坠落。
楚临峦和右翼侯一左一右,各有二人策马而出,疾驰向大雕坠落的地方。片刻后归来,一人大声道:“追鹰箭射中雕目,翎羽箭射穿雕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