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遍:“孙秀青有了你的孩子。”
西门吹雪微张着眼眸,在用不到一刹那的时间确定了自己没有对花满楼的话理解错误时,转身便向孙秀青的房间奔了过去,只在门前晃过一道匆匆而去的白影。
当一个男人第一次得知自己将要有孩子的时候,那该是如何的兴奋鼓舞?然而,如果这个孩子是在自己生死决战之前到来的呢?
十、海外
碧蓝的海面已泛出金红的色彩,浪涌沙滩,翻滚出层层白色的泡沫。一波波海水扑打在岸边大块的岩石上,撞出破碎的浪花。
海风鼓荡,吹起雪白的衣袂迎风,叶孤城望一眼天边云霞尽染,缓缓抚上佩在腰间的剑柄。
夕阳,又是夕阳。
明明此景如此祥和美好,为何心中却只是烦闷?
明明此景如此美轮美奂,却为何只觉乏味……
从那日起,他已经看过数次夕阳,天地变幻,鬼斧神工,从来没有哪次的夕阳是一模一样的。然而,世间最美的夕阳,却似乎永远定格在那人漆黑空洞的瞳孔中……
缓缓拔剑,迎风而舞,劈波斩浪,气势如虹!
匹练般的剑光,璀璨辉煌的剑气,雷驰电掣的一击,似要将天地都斩裂!
然而,浩海如烟,苍穹莽莽,天地之间,宇宙之大,一人之力何其渺小……
白云城中一派祥和繁华景象,恍若桃源之境。此处盛产东珠珊瑚等海中珍品,并掌控着整个南海的贸易,经过叶氏一族几代的经营,到如今,便是说富可敌国也不为过。
叶孤城回到府中沐浴更衣一番,便有下人呈上一封南王府的来信,汇报了几件城中事务,并报道:“城主,万梅山庄有访客前来飞仙岛,于两日前从纭州登船,明日午后便可抵达。”
叶孤城沉吟片刻,挥退下人,心中纳罕。
西门吹雪与他约定八月十五决战紫金山,却在此时遣人来访,莫非计划有变?西门吹雪素来是一诺千金之人,何况此次又是和他比剑,若果真有变,定然是发生了非同一般的事。
修长有力的指节轻轻叩击了两下桌面,叶孤城不再多想,伸手拆开了南王府送来的信。
雪白的宣纸上散着浓浓的墨香,雄劲有力的字体飞腾中带着严谨,如同一只只优美雄浑的怪兽……
叶孤城面无表情地凝视着信上的字迹,静默良久,似是熟虑深思,又似空坐冥想……
窗外的海风不知何时猛烈了起来,摇动高大的树冠,枝叶哗啦啦地响。
房中似乎更显静谧,昏黄的烛火晃动,忽而窜出汹汹的火苗,将倒映在地上的浅黑色人影也晃地忽明忽暗起来……
叶孤城缓缓折起手中的信纸,将其凑到烛火之上。
白纸忽地点燃,冒起一缕青烟。火苗迅速向后蚕噬,纸缘卷起,须臾便由雪白化作焦黄化作炭黑的灰烬。一阵焦糊的味道弥漫开来,轻如尘羽的纸灰在空气中漂浮,上面犹自带着暗红的火星明灭渐熄……
推开窗户,带着咸味的凉爽海风吹来。
夕阳已完全沉入海底,月,还未升起……
作者有话要说:很短,大家不要PIA
因为下一章又要转换人物角度了,所以,分章是必须的。
十一、意未阑
碧波千里,环岛一带宽阔的银白沙滩,上有成群的海鸟栖息,远远可见岛上一座壮丽繁华的城池。无垠的天空蓝如翡翠,洁白的浮云飘荡其间。
花满楼站在甲板上,只觉艳阳灼灼,腥咸的海风扑面,Ch_ao湿凉爽的风微微抵消了烈日晒到皮肤上的热度。
海船在不见边际的波涛中航行了三日,终于在这日午时三刻到达飞仙岛。
花满楼同随行的几人一同上了岸,码头上早已有人相
候,花满楼通报了名姓来意,便被迎入城中。
叶府之中,气度雍贵森严,布置极是简洁典雅,仆从皆进退有度,尊下分明。
花满楼沐浴休整一番,被一管家引至叶孤城的书房。
淡淡的檀香合着浓浓的书墨味道,花满楼对着一处含笑施礼:“花满楼受西门庄主之托,冒昧前来拜访叶城主。”
“是你?!”叶孤城琥珀色的眸子蓦地一亮,却是又惊又喜。他只道今日来的是万梅山庄的人,不曾想竟是花满楼。
花满楼微笑着点点头,二人略询问了一下近日情状,落了座。
花满楼从袖中拿出一封书信,暗暗一叹,郑重地递给叶孤城道:“这是西门吹雪给城主的信。”
叶孤城看了花满楼一眼,接过信,却是不忙着打开,先是细细端详了一遍信封上暗含剑意的字迹,才缓缓抽出信,展开。
花满楼在一旁慢慢喝茶,静静等叶孤城将信细细看完。
叶孤城折起信,沉思片刻,道:“既是如此,叶某自当再等上一个月。只是,决战的地点……”
花满楼手指微顿一下,不动声色地轻啜了口茶,见叶孤城沉吟不语,斟酌了片刻才道:“城主可是对紫金山不满意?”
叶孤城缓缓看了花满楼一眼,只觉午后的光影之中,眼前之人眉目如画……
微微别开眼睛,淡淡道:“三日后,我定然回信给西门吹雪答复。”说罢,便手握剑柄径自起身,举步Y_u走,却又顿住,“你只管在此住下,有何需要尽管吩咐下人便是。”
花满楼知道此时不必再多言,颌首道:“如此,叨扰城主了。”
叶孤城身形笔挺,却是连头也不回,只略一点头,步伐款款,一晃便出了房门。
花满楼心下微微怅然,思及一个多月之后,更不由忧心。此时早已有一仆从上前,殷勤有礼地引路道:“花公子这边请。”
花满楼笑着道了声谢,随那人站起,暂且放下心中思虑不提。
接下来的两天,花满楼几乎没有再见过叶孤城。对此,他并没有感到吃惊。
一个绝代剑客的生命里,最多最重要的,便是练剑。花满楼曾经见过西门吹雪对剑的执着与痴狂,想必,与西门吹雪并驾齐驱的叶孤城也如是。
的确,这两日的叶孤城确实在练剑,但又不是纯粹的练剑。
往日的练剑,唯求剑道的极致,深深沉浸于攀登剑术巅峰时的艰难卓绝与酣畅淋漓的快感中;然而此时,挥舞手中剑,却想了很多很多……
已忆不起何时拿剑,只知从记事时起,便已经拿剑,已经痴迷于剑。然,修剑数十载,他可真正证得剑术精义何在?剑术大道何求?何为剑?而他又为何拿剑?
叶氏一族遗愿,历代先祖的执念,终抵不过光Yin过往世事变迁,渐渐淹没于滚滚红尘……
宇宙何其广袤,时间何其澔远,沧海桑田,山川尚不可久驻,人生寄浮游于天地,不过沧海一粟,须臾即往……
何为死?何为生?为何死?为何生?
左手优雅地护起右手洁白的衣袖,玉白修长的指节稳稳执着一杆紫毫,行云流水的落笔间凝聚着严谨与凝重。
叶孤城写完最后一行字,搁下笔,又将信细细看了两遍,待确信毫无错漏,方轻轻将字迹吹干卷起。
拿起搁在紫檀木桌面上的一小节竹管,将信细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