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嬷嬷怎么可以相信这种无稽之谈?”
陆青衣急中生智,当即垂下了眼,作出一副失望的模样。
“我本以为吴某某是太后娘娘派来照料我的……果然,跟其他人没什么不同,都是来羞辱我的。”
吴嬷嬷有些失语:“王妃多虑了,老身并无此意。”
“我不喜他人碰我。”陆青衣一抹泪,竟是哭了。
“若是太后娘娘不信青衣,便请她老人家做主,青衣不配为王妃,婚事就此取消罢。”
陆青衣面上哭泣,但心里乐开了花。
取消婚约好啊!这样子,不用被打包剁碎,也不用准备去嫁人了!
她才不乐意嫁给那劳什子王爷呢!
梅氏敏锐地察觉了不对。
太后娘娘在陆青衣痴傻之时都未曾取消婚约,如今便更是不可能了。
陆青衣这般推脱,可见昨夜,当真出了事!
总算是抓到了陆青衣的狐狸尾巴,梅氏刚要出声,却被一人打断了。
“青衣,不可胡闹。”
这声音中带着几分笑意,却不失严肃,陆青衣看向来人,便见一道纤长的身影。
那人一身青衣,宛若翩翩公子,一双桃花眼显尽了风流。
梅氏见来人,眼底一慌,却很快端回了主母架子:“临徙,你怎么来了?”
陆青衣眼底一闪。
此人原是陆临徙。
他是陆青衣同父异母的哥哥。
虽是妾室所生,但他生母在产下他之后便撒手人寰,并且,他也是陆家独子。
他天赋异禀,是个少年天才,文采连当今圣上都乐于称赞。
虽在梅氏名下抚养,可梅氏反而对这独子有些惧怕。
且传闻,此人面上风度翩翩,但性情极为古怪。
在原身记忆中,她不常见陆临徙。
每次见他,他也都是对她客客气气的,礼数做足了,却也从未帮过陆青衣。
非敌也非友,如今却是站出来护着她了?
陆临徙与陆青衣对视了一眼,陆青衣还未看清他的神色,陆临徙便移开眼去了。
陆青衣眯了眯眼,觉察了些许不对劲。
“嬷嬷与主母莫要惊慌,昨夜是临徙失了分寸。青衣一夜未归,是临徙带她出府看灯会去了。”
声音清雅,可抛下了惊雷。
众人皆震惊地看向陆临徙。
陆青衣心头一震,怒火中烧。
她还以为这陆临徙是什么好东西,原来跟陆白霜是一路之貂!
陆白霜这个妹妹杀人放火,陆临徙这个哥哥就要帮着陆白霜毁尸灭迹了!
陆临徙对上陆青衣的目光,面上的笑意却是不减。
“青衣婚期将近,心底紧张,我这个做哥哥的,便带她出门散散心。
临时起意,忘记跟主母报备。没想到闹出这种流言,还望各位恕罪。”
“这……不可能!”
梅氏下意识辩驳。
却不曾想,原本一直笑意晏晏的陆临徙却是冷漠地拉下了笑颜。
“为何不可能?事实如此而已。再者,临徙为何要说谎?”
梅氏被噎住了。
是啊,怎么不可能?
陆临徙这套说辞全无破绽,她要辩驳。
难不成说昨夜陆青衣被陆白霜下了药,绝不可能平安度过一夜么?
不,不对!
梅氏猛地一抬眼。
陆临徙要出面,肯定是因为他知道了什么,所以才会替陆青衣遮掩。
难道……昨夜当真是陆临徙碰巧撞见陆青衣受难,便将陆青衣救走了么?
话已至此,吴嬷嬷望了一眼众人的反应,以及见梅氏的脸色,心底便已经有了判断。
“既然事情已经有了交代,那老身便去向太后禀明此事了,诸位告辞了。”
陆青衣连忙起身要拦。
不行,这可走不得,这走了,解除婚约的事情怎么说?
“嬷嬷留……”
陆临徙拱手相送:“有劳吴嬷嬷。”
“那什么,等等……”
“陆公子留步。”
吴嬷嬷说完,也不搭理陆青衣,径直走了,脚步也不比来时沉稳,生怕陆青衣追上似的。
陆青衣:“……”
跑那么快,身后有鬼追你啊?!
——
此事已有定夺,正午的太阳死毒,可府中却是一片哀嚎声起伏。
梅氏怕得罪太后,不敢阳奉阴违。
结果便是那些跟着陆白霜来闹事的丫鬟小厮都结结实实地受了四十大板。
梅氏敢做不敢当,不愿面对这些下人的目光。
而陆青衣在一旁看着,同吴嬷嬷对峙,面色并不好。
吴嬷嬷来问询她的情况,却在她提出解除婚约时顾左右而言他,让陆青衣有些上火。
可她也知道,太后是不太可能同意解除婚约的,只是她不愿放弃而已。
而吴嬷嬷看着陆青衣眉眼间全无过去的痴傻之色,心中一片欣慰。
从今日起,陆家那痴傻嫡女已然不见,相反,她将是真正的陆家嫡出大小姐,陆青衣。
——
齐王府。
一男子坐于棋盘前,纤长的手在棋盘之上落下一子,将手中下人传来的纸条烧成灰烬。
“就算本王跪下求她,她也不愿嫁给本王?呵,有趣。”
棋盘对面的男子执棋的手一抖,棋子差点滚到棋盘上。
他干笑一声,心想:
这位陆小姐往后的日子,恐怕不太好过啊……
“久塬,你再不下这盘棋我可是赢定了。”
随着这温润动听的声音落下,一双修长的手指夹住—枚珠圆润白的棋子缓缓落在棋盘上。
“论棋术你确是在本王之上。”
这声音听起来清冷至极,可主人的面上又带些玩味的笑容。
刚才那传报的下人此时恭顺的站在一旁弯腰低着头,身体却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自从主子看了一眼那封信把它烧了后,便感到身边的温度骤然降低。
他心里忍不住嗤笑着,这陆家的大小姐是个痴傻的京城里谁人不知,谁人不晓?
能嫁给齐王乃是她几辈子修来的福气,竟敢侮辱齐王殿下,胆真肥。
只见对面那人两指执棋眼睛却搜寻着下一颗棋子的落脚点,莫不在心的说道:
“话说回来,久塬,那陆青衣既然想悔婚,你何不将就推掉这门婚事,反正这陆家大小姐是个痴傻的。”
随即便心满意足的落下一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