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尔翻白眼,每次都要追问有没有女朋友,几个月前,老妈一个电话兴冲冲的打过来,声音大的出奇,儿子,我帮你物色到了一个好女孩子啊,又漂亮又能干,我好喜欢,你什么时候回来,我安排你们相个亲!包你流口水!
当时他正在人模人样的主持部门会议,老妈的声音就像广播,别说会议室,就连整个办公大楼都听得清清楚楚,真是威信扫地,当时他的额头肯定出现了七根斜线。
短信,费儿来的,五万已经汇入你的户头,不过利息你就别想了。
杜尔笑,继而叹气,他踢了踢巴比,喂,你有没有看到我的那个蓝色本子?
巴比抬头不屑的瞟了他一眼,继续回头看美女,自己的东西都守不住,我又不是你的管家。
杜尔很纳闷,明明记得昨晚塞在枕头下,为什么会找不到呢?
广播提醒登机时间快到,杜尔没时间思考,一手行李一手巴比直奔登机口。
我从遥远的地方来看你
要说许多的故事给你听
我最喜欢看你胡乱说话的模样逗我笑
尽管有天我们会变老
老得可能都模糊了眼睛
但是我要写出人间最美丽的歌送给你
路遥远我们一起走
我要飞翔在你每个彩色的梦中
对你说我爱你
我不再让你孤单我的风霜你的单纯
我不再让你孤单一起走到地老天荒
我不再让你孤单我的疯狂你的天真
我不再让你孤单一起走到地老天荒
路遥远路遥远我不再让你孤单
简单的背景音乐,低沉沧桑的吟唱,什么歌?
司机专心开车,电台啊,又不是我里放的,不知道。
很好听。杜尔摸着巴比,巴比睡相恶劣,呼噜轰鸣,嘴角有口水淌出,司机大哥,麻烦你开大声音。
不行,司机头也不回,我怕分心。
啊?
我拿牌后第一天开车,有点紧张。车更慢了。
顶!杜尔的手心出汗,三亚比广州热得多。
杜尔找到崔天正的号码,小学到高中的同学,留在三亚当外科医生,杜尔想起小学有一次打预防针,轮到崔天正的时候,针还没有扎进肉,他就已经吓得尿裤子,初中生物课上解剖青蛙,崔某人拿着刀对着固定好的青蛙发呆十几分钟,期间上了五次厕所擦冷汗无数,这样的人居然当了医生,杜尔有些替他的病人担心。
我想请你帮个忙。
说,崔天正估计正在吃东西,口齿不清,是兄弟就别说废话!
我想请你帮我查一个人的入院记录,但是我能提供的信息不多。
说说看。
姓名、性别,年龄,大致年龄,还有出事时间,杜尔问,你可以查到吗?
出事?崔天正停止咀嚼。
是的,车祸。杜尔暗想,最好不要是她。
崔天正干脆的说,没问题,你明天把这些资料传真给我,最好要有照片,号码是……
不用了,杜尔说,明天去找你,我已经到家。
总算无惊无险到家,巴比还在昏睡,看来在行李仓他呆的很不爽,拿下行李,扯下巴比,正在给车钱,老妈已经欢呼着冲了出来。
可惜拥抱的不是他,而是巴比,老妈永远都像一个大孩子,儿子,吃了饭没有,难得她百忙之中还来关心这个问题。
飞机上有,不过我没吃,特地饿着回来吃老妈的爱心晚餐。
老妈果然受用,得意的笑了笑,算你小子会说话。
老爸呢?
快回来了,公司事情多。
的确饿了,菜肴也的确可口,杜尔吃的头也不抬,老妈看他的表情和十几二十年前一样,多吃点,把你老爸那份也吃了。
杜尔哼哼几声表示好吃,老妈接下来的一句话让他吃不下去了,就喜欢看你吃得象只小猪,杜尔差点没呛死。
你知道我接你电话的时候在哪里?
杜尔放下筷子,坐直身子,一边喝汤一边摇头,这芋头豆腐汤是他最爱。
突然,老妈伸手用力拍了他一下,谁让你这个时候回来的?早不回晚不回,你看看,小叶子已经走了,我的美梦破灭了!
老妈还会用破灭这个词啊?杜尔罔顾左右而言他,小叶子就是老妈说了几次要介绍给他的那个女孩子。
老妈一脸愤愤然,我今天就是去机场送她,唉,多么好的女孩子,我怎么留都留不住,都是你这家伙没有福气,我和你爸都很喜欢她,简直十全十美。
那就收她作干女儿。杜尔敷衍着,今天的鱼真是好吃,筷子不停的夹。
你以为我不想?我更想她作我儿媳妇。老妈开始发火,吃吃吃,就知道吃,吃成个肥猪算了,反正没有人要你。
巴比从碗里抬头诧异的看着这两个人。
杜尔苦笑,我成了肥猪你就很有面子了?
要不你看看她的照片?真的很漂亮啊,老妈信誓旦旦,我这次绝对没有骗你的!我这就去拿给你……
不要!杜尔神经质的大喊一声,他已经有前车之鉴,你试试看去拿,我马上就走人!
老妈坐了下来哭着脸,我看我死了那天都别指望抱孙子,早知道我就多生几个,当初非要……
手机大震,崔天正救了他一命,杜尔的语气从未如此轻快,喂,什么事啊?
我约了几个老同学,一起喝一杯如何?
好好好,杜尔站了起来,太好了,我们哪里见?
老树酒吧,知道不?
了解了解,十分钟到。
挂了电话,看到老妈的脸上起了寒霜,奶奶个腿,她恨恨的说。
一行十几个人灌饱黄汤,兴致很高,都不想回家,有人提议去初中校园逛一逛,杜尔心想,这是什么破建议,几十年如一日的地方,有什么可看的?居然大部分人都同意,这个年头流行怀旧。
一群人杀到小卖部扛了一箱纯生,高歌着向校园浩浩荡荡的杀了过去,见了老朋友,心境也回到了十几岁,俨然一帮热血沸腾的小男孩。
喝醉了就在球场躺一晚,看星星。有人发出如此豪言壮语,杜尔冒冷汗,现在是冬天。
球场上漆黑一片,小校长说,我去开灯。
他的父亲是校长,所以他的绰号就是小校长,没想到他真的当了这所学校的校长,我记得他的志向是当大律师,前年听到消息,老校长去世,他从北京辞职回三亚,之后就没有离开过。
刹那间,灯火通明,这昏黄的灯光下,草坪越发枯黄,三亚的草怎么会长成这个德行?
崔天正扔给他一瓶酒,我们走走?
杜尔回头看看那群马骝,好像都已经喝得不太清醒,坐倒在水泥台阶上,笑成一片,现在开始唱歌,唱得是张学友的吻别。
杜尔一个激灵,走。
两人一边喝酒,一边瞎扯,你喝了多少了?崔天正走得有些歪,拉着杜尔。
没算,少说也有五六瓶。
崔天正算了算,不止,一定不止,我心里有数,嘿嘿,老杜,你有心事。
杜尔不置可否,的确,他喝酒多,说话少,喝了很多,却越喝越清醒。
那边传来了新鸳鸯蝴蝶梦,杜尔走得更快,这首歌他尤其不喜欢,崔天正喊他,你走太快了,老杜,小心摔倒。
杜尔指着对面的主席台,记得那里吗?
崔天正笑,当然记得,不知道那些签名还在不在。
我们学校的球场的主席台刚建好,水泥还没有干的时候,我和几个好朋友偷偷溜进去,在正中间写上自己的名字,后来被学校领导发现,杜尔说着吃了一颗葡萄,杯子瞪大眼睛,给你们处分了么?
没有,杜尔笑,当时校长摸着我们几个的脑袋,说,好啊,我不抹去你们的名字,将来你们要为我们学校争光。所以,那七个名字至今还留在主席台上。
呵呵,杯子笑,眼睛弯弯的,原来你小的时候就很调皮了。
杜尔叹气,应该在的,这是老校长的诺言,可惜老校长去世的时候我没有能够赶回来。
崔天正拍拍他的肩膀,人长大了,总是会有太多身不由己的时候,去看看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