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度推开祁同伟办公室门的时候，祁同伟正站在窗前看着外面。
他转过身来，指了指沙发让程度坐下，然后在他对面坐了下来。
「老程，我的提名已经进入人大进程了。顺利的话，下个月正式上任。」
祁同伟开门见山，「我上去之后，我想推荐你上副厅长。
你在基层蹲了这么多年，业务能力大家都看在眼里。
塔寨扫毒你全程参与，京海扫黑你也是冲在最前面的。
这些战绩摆出来，谁也挑不出毛病。」
程度坐在沙发上，脸上的表情很平静。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厅长，我在基层干了一辈子，从来不是为了往上爬。
当年在缉毒队，我背着你从枪口下跑出来的时候，也没想过有一天要当副厅长。
你让我干啥我干啥，位置不重要。
但有一件事我清楚，沙瑞金应该不会让我上去。
我是你的人，他知道。你上去都那么难，怎么可能让我这个跟你出生入死的人上副厅长？」
「我知道他不会让你顺利上去。但我要让他在这个问题上表态。」
祁同伟往前倾了倾身子，声音压低了，「你是我一手带出来的人，这在全省公安系统不是秘密。
如果沙瑞金激烈反对你的提名，那就说明他不打算给汉大帮留任何余地。
那他下一步就是把厅里所有我提拔的人一个一个调走。
如果他只是象征性地表示异议，最后还是批了，那就说明他不想在这个问题上撕破脸，至少现在不想。
我需要通过你的提名来探他的底线。」
「如果他激烈反对呢？」
「那你就主动退出。
退出来之后推荐一个相对中立的人选，不是汉大帮的人，但也不是沙瑞金的人。
这样既保住了公安厅的稳定，也不让沙瑞金觉得我们在跟他硬碰硬。
到时候你退出副厅长的竞争，我会申请你去京海市局当局长。
京海赵立冬刚被端掉，那边需要一个能镇得住场面的人。
你在基层有威望，业务能力没得说，去京海正好用得上。级别上也不算委屈你，京海是地级市，市局局长跟省厅副厅长一个级别。」
祁同伟看着程度，「但这都是后话。第一步，我要先把你的名字报上去，看他怎么接招。」
程度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点了点头。「行。我听你的。」
第二天下午，高育良在政法委主持召开了公安厅领导班子调整的预备会议。
他让组织部把现任几位副厅长的履历和近期考核情况整理出来，同时要求公安厅内部推荐几名优秀中层干部作为副厅长的后备人选。
会议结束后他把姚崇单独留下，两个人交换了意见。
「祁同伟同志推荐了程度。
他在基层干了多年，塔寨和京海两场硬仗都参与了，资历和能力都够。
公安厅内部对他的评价也不错。这个人选，组织部这边有什么看法？」高育良问。
姚崇翻开笔记本看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