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亦辰说的她是谁，没有人听不出来。
余佳仪的眼底藏不住讽刺。
余佳航把余佳仪拉到身后护着，悉数接受：“你要出气，就都冲着我来。”
“别以为你护着她，我就不敢动手。”
顾亦辰一手点着余佳仪的方向，他知道余佳航最疼这个妹妹。
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顾亦辰转首，看到穆森朝这边走来。
他眼神凛冽，盯着穆森看了眼，就转开视线。
“你真是多管闲事。”
穆森走到他们旁边，看向大楼时意味不明笑了下：“还有不到十分钟就爆炸了，乔思沫在里面，你打算怎么办？”
顾亦辰侧目冷睨：“你亲眼看到的？”
穆森摇头，面色冷却几分：“有人看到了，我确认过，就是她。”
穆森也可能在说谎，余佳航想提醒顾亦辰，但顾亦辰难道不比任何人都清楚穆森的秉性。
穆森的表情有些异样，顾亦辰扫了眼，冒出一个念头。
他没有多想，因为没有时间去想。
顾亦辰回头对余佳航冷声：“把这附近的人都撤走。”
余佳航朝余佳仪看了眼，点头：“我去试试。”
余佳仪没有再开口。
她只要乔思沫一个人的命，至于其他无辜的路人，她不想牵连。
余佳航走开前，一把拉住余佳仪的手：“跟我过去。”
“你不要想着说空话教育我。”余佳仪沉了一把语气。
余佳航真正担心的，是把余佳仪留在这儿，顾亦辰会对她不利。
余佳航紧紧皱着眉头，没有回答。
顾亦辰走上楼梯，走到一半被穆森挡在面前。
穆森绕过他站在更高一层的台阶上，有些不可置信盯着顾亦辰的脸。
顾亦辰摆下手：“让开。”
穆森一把抓住他的衣领：“你要进去陪她送死？”
顾亦辰不去回答这么无聊的问题，他还沉得住气：“把你的手拿开。”
穆森兜头压下阴影，把顾亦辰拉到面前厉声道：“你可想清楚了，我这个表妹放进去的，可不是玩具。”
这一点，顾亦辰比谁都清楚。
穆森不肯放手，顾亦辰终于失去了耐心：“滚开。”
顾亦辰把穆森的手拉开，同时穆森的脸上挨了一拳。
穆森硬是从台阶上倒退几步，差点没踩稳摔了下去。
顾亦辰是一把将穆森甩开的，穆森转身看着顾亦辰大步走进了大楼。
顾亦辰没有任何犹豫，也不说一句多余的话，他的目的很明确，就是去找到乔思沫。
顾亦辰掏出手机，看到上面传来乔思沫的手机信号，她就在这里，他几乎和她的位置重叠。
可顾亦辰环顾四周，丝毫不见乔思沫的影子。
抬头，这座大楼有几十层高。
他们之间还隔着多少距离？
只剩下几分钟了，他一定要找到她，顾亦辰朝楼梯走了过去。
对面的广场上，一辆轿车内的人始终看着这个方向。
车里的人自然也能把这边全都看清。
车上的人看到顾亦辰大步走进大楼时，浑身一抖。
几乎不能相信自己的眼睛，车上的人拿起手机拨通顾亦辰的号码，他一次都不肯接了。
为什么？
一通电话打进穆森的手机里，穆森看到这串号码，眼神微沉。
他没有转开脚步，依旧站在大楼下抬头看着上面。
不知道乔思沫到底在什么位置，她是真的傻，要送死吗？
如果不是穆森刚才看到大楼内闪过一抹乔思沫的影子，他一定不相信她就在里面。
电话里传来一道很低很低的声音：“你快走。”
对方只能对他说出这三个字，已经没办法要求更多。
穆森轻笑下，语气带着不屑：“你看到顾亦辰的选择了吗？”
穆森没有理会对方的话，双脚依旧站定自若地站在楼下。
电话里的人顿了顿，有些颤抖：“你呢？你也要做一样的选择吗？”
穆森的眼帘浅浅眯起，看着楼上，他看不到任何人的身影，顾亦辰和乔思沫一起消失在这个大楼里了。
他们很快，就可能一起死在这儿。
真是两个不怕死的家伙。
穆森却对着电话那头开口：“我还有第三个选择。”穆森说完，就把手机直接关了机。
乔思沫一层层走上去，她找不到炸药都被放在了哪里。
她不能看着这座楼爆炸，绝对不能。
乔思沫不知道自己走了多少层，只觉得身体快要透支了。
她爬不动楼梯，脚步放慢下来。
手机在口袋里不停震动，乔思沫拿出看了眼，是顾亦辰的电话。
是他。
乔思沫突然想通了。
她早上才带走希希，晚上就发生这种事，乔思沫不相信巧合，也许，那通电话只是在迷惑她，这些全都是出自顾亦辰之手。
她只能想到这么一种解释，没有人会比他更恨她。
他要她付出的代价，原来这么残忍。
如果她注定要失去一切，还不如现在，就和这里一起消失吧。
乔思沫觉得心好累，好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