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森打翻几人后大步走到了鹿雪霜面前,鹿雪霜蓦地起身把穆森甩到旁边。
穆森和鹿雪霜过手,没几下就被鹿雪霜反手按在窗户旁的墙面上。
鹿雪霜扣住穆森的手臂:“你不在国外好好呆着,非要回来给自己找麻烦。”
穆森从鹿雪霜手里脱身:“我去哪儿,还轮不到一个身份见不得光的女人来管。”
鹿雪霜眼神一变,伸手去摸怀里的枪。
穆森伸手在旁边拽了下,窗帘哗啦一下被整个扯下。
鹿雪霜一瞬间被挡住视线,窗帘把鹿雪霜卷了进去,穆森打开窗户,朝下面扫了一眼,来不及细想纵身而跳。
鹿雪霜掏出手枪,对着黑夜里那道身影扣动扳机。
子弹无声无息飞出,鹿雪霜朝下看去,穆森的车从楼下迅速离开。
病房的灯被人打开了。
拉起的窗帘映出病床前的两道身影。
男人站在病床前,被乔思沫拉住手臂,乔思沫的指尖是冰冷的。
她的冷穿透男人的皮肤渗透进他的血管,可他的血液滚烫。
顾亦辰直视着她,乔思沫看到了他的脸。
“乔思沫。”
乔思沫听到了男人的声音。
顾亦辰的手掌覆盖在她的手背上,下一秒,他拉开了乔思沫的手。
她的手被抛回去,失重般落在被面上。
就像他抛弃她时,从不会有任何犹豫一样。
男人的声音她不是第一次听到,睡梦里,她听到过他的声音。
他说了什么?
乔思沫的唇瓣动了动,没有说话。
她好像看到了一幕幕画面快速从眼前闪过,飞快到让她来不及捕捉,她甚至不知道自己看到了什么,想到了什么,更加来不及去感受。
她看到了很多人,但是一个也记不清。
她四肢百骸痛到无法再感觉到痛,还是痛。
乔思沫的浑身僵硬,她脑海里最后只剩下一张脸,那张脸让她只是模糊地想到,心脏的剧痛就无法负荷。
乔思沫坐起身,抬头看向病床前的男人。
乔思沫脑海里的那个男人,是他。
顾亦辰转身走开,乔思沫再次扣住他的手腕。
她嗓音微哑,像淬了冰一样冷入骨髓:“你知道我身上有伤。你是谁?”
她什么都没有想起,只有男人的脸在脑海里一遍一遍折磨着乔思沫的神经。
她头痛欲裂,几乎崩溃,那些记忆好像已经到了冲向她的边缘。
涨潮的巨浪重新退了回去。
顾亦辰听她开口,他刚才做的,她都知道。
“看来你真的全都忘了。”
男人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乔思沫点头,她一瞬不瞬望进男人的眼底,“是,我都忘了,可你不会忘。”
“我不需要忘。”顾亦辰把乔思沫的手推开,不再纠缠。
他今晚是不该来的。
酒精的驱使下让他把车停在了楼下,还不够,他走了上来。
顾亦辰从病床前走开,乔思沫掀开被子双脚下床。
她伸手把灯关上,外面经过的护士见状没有推门进来。
乔思沫看着顾亦辰在黑暗里的身影,“你已经签字离婚了,为什么还来?”
顾亦辰蓦地停下了脚步:“你没有失忆?”
乔思沫从床头柜上拿起那份离婚协议,走到男人身后。
顾亦辰转过身,看到乔思沫手里的东西。
乔思沫把离婚协议递到男人面前。
“我看了这份离婚协议,上面写着我的名字。”乔思沫冷漠启唇,“我也看到了你的名字,顾亦辰。”
心口被撕开的感觉也不过如此。
她冷漠的唇间再一次吐出他的名字,不带一丝感情,心脏原来是难以承受的。
顾亦辰的眼底一深,他回答乔思沫的话:“是,我们离婚了。”
乔思沫问他:“你为什么还来?”
顾亦辰沉了嗓音:“我来看看,你到底有没有忘。”
乔思沫冷笑了下。
她的笑声像根刺精准无误地扎在男人的心头,那么深,那么痛。
“现在你看到了吗?”她口吻轻蔑。
顾亦辰的眼底幽深:“你认出了我,乔思沫。”
“我不认识你的脸,可我记得你的声音,我昏迷的时候,听你对我说过一句话。”乔思沫的口吻带着些许讥诮,她淡淡回忆,“你说,你会给我想要的,放我自由。”
顾亦辰看向她锋利的目光:“你只记得这句话?”
“你还说过什么?”乔思沫反问。
顾亦辰把离婚协议放回乔思沫的手里,“忘了,那样更好。”
听到他的声音时,她就想起来了,她昏迷的时候,这个声音对她说过话。
她不知道为什么,偏偏这个声音留在了她的脑海,她不能让这个声音占据了她全部的思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