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看到站在车前一两米开外的那个身影，也是，乔思沫穿着大衣混在人群里，一张小脸都快被领口完全挡住了，她是那么普通，谁也发现不了。
“开车吧。”苏芷凝吩咐司机。
司机重新发动引擎。
乔思沫站在斑马线上，对面的红灯亮了，她还站在马路中央没能跟上人群走过去。
旁边的车开始按响喇叭催促她快点过，乔思沫的脚步始终停在原地，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木然转头朝鸣笛的车看了看，又收回视线。
红灯了，她就不走，也不管旁边有多少车可能撞到她。
一辆车等得不耐烦了，直接擦着乔思沫身后几公分的位置开了过去。
紧跟着又有车从同样的地方开走。
乔思沫还是没有任何动作，双脚像钉在了地上一般，她站在原地看着车一辆辆从面前和身后擦过。
她站在川流不息的车辆中，似乎对什么都漠不关心，她不在乎自己在哪，会发生什么，哪怕是她的生死，也看得很轻，很轻。
司机给顾亦辰开了这么几年的车，不久前乔思沫还是坐在车里的那个女人，现在竟然流落在街头，司机现在看着乔思沫孤零零站在路中间躲避车辆，心里真是不好受。
顾总就算是离婚了，也不用做得这么无情吧，他们好歹住在一个屋檐下过，睡过同一张床，用同一张桌子吃过饭。
司机发动了引擎后没有把车开走，他停在原地挡着后面的车。
乔思沫还是站在车前没有挪动脚步，她这才意识到唯独旁边的这辆车没有启动。
乔思沫转头看过去，看清了这辆车的车牌号，也看到了车里的司机。
司机的脸上露出一点笑意，乔思沫却面无表情，扫了眼就把脸漠然地转开。
她似乎根本没有把司机认出来，更没有认出这就是顾亦辰的车。
乔思沫等着绿灯重新亮起来，这个红灯特别久。
顾亦辰发现司机还没开车：“你在等什么？”
司机回过头，干脆说道：“先生，乔小姐就在车前，我怕撞了她，不敢开走。”
苏芷凝立刻接上司机的话：“你绕过去就可以了，撞不到她。”
“现在是连车都不会开了吗？”顾亦辰说着转头朝车前看过去，以为司机是看错了，没想到他真的看到了乔思沫。
她裹着一件大衣站在他的车头，盯着路对面人行道的红灯。
或许是感觉到这边的目光，乔思沫突然转头也看向车内，她一瞬间和车里的男人对上视线，蓦地一下，目光定在了男人的脸上。
她看得专注，脸上还带着一丝骇人的冷漠，在这样寒意料峭的天气里，让她身上有一种不能接近的冷意。
这不是乔思沫会有的表情，她就算伤心欲绝，也总是带着情绪的，而现在他看到的乔思沫，眼神里没有一点感情。
她看着顾亦辰，脚步一动，转过了身。
乔思沫没有避开，反而转身面朝着车头，她直直看向车里的人，目光依旧冷得像冰。
顾亦辰的眉头蹙了蹙，苏芷凝转头看向他，见他除此之外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
苏芷凝对司机再次要求：“开车吧，我赶时间，没空理她。”
司机看顾亦辰没有说话，苏芷凝开了口，他也要听。
绿灯亮了，乔思沫的脚步一动。
顾亦辰深邃的眼底跟着动了动，没有情绪。
他转开视线，等着司机把车开走。
窗外，顾亦辰看到一辆拉风的跑车突然从另一条路上拐了过来，正正停在乔思沫的身侧。
“乔思沫。”车里有人喊了声。
顾亦辰抬眼看过去。
苏芷凝听到声音后猛地把头转开，透过车窗看到了停下来的那辆跑车。
车身她太熟悉了。
顾亦辰在膝上轻点的手指顿了下。
乔思沫没有停下脚步，她没听到这一声，也不知道这辆车是来找她的。
穆森从车上下来后，看到她就立刻走了过去。
“乔思沫，你真可以啊。”
穆森一把拉住乔思沫的胳膊，让乔思沫转身面向他：“一大早跑出来，连马路都不会过了？”
“什么？”乔思沫漠然抬头，听到穆森的声音这才看向了他。
她看着穆森的脸，长相英俊，目光有神。
乔思沫的嗓音有点哑，脸上依旧没有表情。
她见穆森盯着她的时候，穆森的眉头皱了起来，他有点恼。
穆森当然会生气，他整个B市都快找遍了，才这这条普普通通的路上看到了乔思沫的踪影。
她跑得够远，从医院离开不过一个小时，就走到了这个十字路口。
气人的是，乔思沫竟然一动不动站在马路上，不知道躲来往的车辆。
她还真是不怕死。
穆森还没有注意到旁边就停着顾亦辰的车，他拉住乔思沫胳膊，手掌有点用力：“你还问我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