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思沫不再是一个容易被三言两语说服的女人，尽管真实，她还是不信钟夫人的这番话。
乔思沫从钟夫人的面前走开，来到茶几旁：“既然害了苏家的人不是我爸，苏芷凝为什么还要害他？”
钟夫人看乔思沫的目光透着咄咄逼人，她沉默后说出实情：“穆家当年陷害你爸，除了我没有人知道。就是你爸他自己，都以为是他的过错。”
钟夫人的语气沉了沉，乔思沫还是听到了，乔思沫浅眯眼角：“那你又是怎么知道的？”
钟夫人没有回答：“我自然是有我的渠道。”
乔思沫不禁冷嘲出声：“你是我爸的朋友，明明知道他被污蔑，就看着他被人误解这么多年不愿意说一句话吗？”
“没错，我原本是打算什么都不说。”钟夫人点了头，一口承认，她既然在乔思沫的面前提起，就不怕把这些话也说出口，“如果我不说，再没有人知道，穆家的所作所为就永远被掩埋了。”
乔思沫陡然扬声：“你这算什么朋友？”
“我不在乎你怎么想我。”钟夫人接着乔思沫的话，“我只希望你好好考虑我的话，我没有一个字的谎言，他们恨错了，你也恨错了，你想让穆森在你身边，更是错上加错。”
乔思沫勾起的嘴角没有笑意：“如果早就错了，你现在说，难道就是对吗？”
乔思沫伸手朝门口指，这就要送客。
钟夫人沉声：“我不想看你一边挣扎一边痛苦，你爱的人可以去爱，不用因为你爸而有所顾忌。”
乔思沫没有回应。
钟夫人的眼底有看透她不信任的失望：“乔小姐，你还在怀疑我。”
“我从没听我爸提起过你。”乔思沫看着她，“钟夫人，你和顾亦辰这次的交易，到底是什么？”
钟夫人的眼神微变，似乎被乔思沫的言语冒犯了：“你是觉得顾先生收买了我？”
听钟夫人微恼的语气，乔思沫带着抱歉：“恕我直言，不是没有这种可能。”
乔思沫说得直白，她不需要再和钟夫人拐弯抹角。
钟夫人摇头：“我不会为了一笔生意就欺骗朋友的女儿。小时候，我还抱过你。”
朋友？朋友！
乔思沫不由看向钟夫人，见钟夫人说出这句话时眼帘微动，仿佛真的因为想起了以前的情形而动容。
乔思沫强压怒意，没有再多说什么，将钟夫人从房间送走。
在门口，她看到顾亦辰正要进去他自己的房间。
乔思沫的身影引起了男人的注意，顾亦辰转头看下她，乔思沫的眼神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她的眼神里没有喜恶，顾亦辰的眼底不禁露出几分担忧，钟夫人离开的身影还没有走远。
“她对你说什么了？”顾亦辰从他的房门前走开，来到乔思沫对面。
顾亦辰一瞬间想不到什么，钟夫人这几天和乔思沫一直相处融洽，不该有什么争执。
乔思沫看着他，如果真的像钟夫人说的，连顾亦辰也不知道所谓的真相，他是从多久之前以为是乔枕害了他爸？
顾亦辰所做的一切好像都得到了解释，她终于懂了，他是压抑着多少的恨每天面对她，甚至多少次帮了她。
他说爱，如果恨也不足以让他放弃，乔思沫放在门把上的手指松开，站在门口被顾亦辰高大的身形直直落上了影子。
顾亦辰见她盯着自己，一瞬不瞬的眼神，她就像定在了他面前似的。
顾亦辰又问她：“你怎么了？”
“你快乐吗？”乔思沫突然反问。
顾亦辰的眼底深了深：“我如果回答了，你就能变得正常吗？”
“难道我现在不正常吗？”乔思沫从他的表情看到了不一样的自己，她突然有点恍然，乔思沫很久没有看到自己了，“在你眼里，我现在是个怎么样的女人？”
她好像变了，变了很多，可她并不知道。
她以为她还是原来那个自己，却从顾亦辰的神情里看到了另一个人。
她想不到自己是怎么变的，变得连她自己都不喜欢自己。
乔思沫在询问他的意见，关于她，她很真诚地开口。
顾亦辰以为自己听错了，他好像很久没见过乔思沫这样的表情：“你不会在乎我的想法。”
乔思沫抬头看他，顾亦辰站在原地，他没有动，反而是乔思沫上前了一步：“可你为什么要在乎我？”
顾亦辰看着她：“我不能吗？”
“我不喜欢做选择，每一次，我的选择都是被迫的。”乔思沫摇头，“我只想过最简单的生活，简单到哪怕是重复的，单调的，枯燥的，没有意义的，可我会觉得轻松，快乐。”乔思沫对上他的视线，“我再也不想尝到一点痛苦，所以，你不能在乎我。”
顾亦辰手臂上的外套被换到了另一边，他凝视着乔思沫，半晌：“没有什么事是有意义的，可我在乎你的时候，我能感觉到自己是真的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