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临,掌灯时刻。
九转灯台静静燃亮,谢玄坐在屋中榻椅上,眉头紧锁。
谢咏絮垂着头,站在旁边,小声道:“爹,女儿不是故意的,我也没想到张氏真的会小产。”
谢玄一听,神色愈发拧紧,冷哼一声。
就在这时,外头走进来一个人,是谢府的管家。
谢玄开口问道:“大夫怎么说?”
章管家如实答道:“大夫说,落下来的是个男胎。”
谢咏絮一听,不由浑身一颤,愈发心虚地朝谢玄瞟去一眼。
谢玄盯着她,神色愠怒:“听见没有,怀的是个男孩,本来你应该多一个弟弟,却被你给弄没了!”
谢咏絮虽然知道自己有错在先,但是听到谢玄惋惜那个流产的胎儿,却忍不住回嘴道:“张氏是姨娘,就算将来真的生下儿子,那也是庶子,岂能与嫡子相比?”
谢玄发怒,猛然拍桌斥道:“嫡子也好,庶子也好,都是我的儿子,都是你的弟弟!”
谢咏絮又惊又怕,却仍不服气,气哭道:“那种低贱狐媚女人生的儿子岂配做我弟弟,我的弟弟就只有一个,就是谢安!”
她说罢,便转身跑出门外,哭声渐远。
谢玄失了儿子,又与女儿怄气,气得不轻,连连咳嗽起来。
章管家见状,连忙倒了杯茶递与谢玄。
谢玄一口气喝了半杯茶,这才平复心绪,又想到张氏腹中落下的男胎,一向稳重的脸上露出懊悔之色,暗自摇头道:“早知张氏胎儿不保,当初夫人怀的那个孩子,就该留下才对,那也是个男孩。”
章管家一直低着头,闻言忽而眼神一动,语气却仍旧平静:“家主,大夫人的那个孩子确实可惜,已经四个多月了,大夫说胎像也稳。”
谢玄叹了一口气:“可是谁让她怀的是嫡子呢,若是让她生下这个孩子,或许将来我谢氏就要落入关氏手中,我怎能容忍这种事发生?”
章管家垂手道:“家主都是为了整个谢氏着想,只能牺牲掉未出世的嫡小公子。”
到底是亲生骨肉,谢玄蓦然一阵心痛,朝他摆摆手:“你下去吧,我想独自待会儿。”
章管家便默默退下,合上房门走下台阶,穿过三重院子来到大院门口,一路人下人奴婢们纷纷对他行礼问好,他只淡淡应声,出了院门,朝回望去一眼,转身却趁着夜色朝沁春阁行去。
沁春阁中,关采薇正坐在正厅中,听茗心一一汇报府中发生的事,关雎雎则坐在旁边旁听。
正讲到今日关雎雎当众打脸谢咏絮的快事,忽听外头有人禀道:“主母,章管家来了。”
茗心被打断,不由疑道:“小姐,章管家是家主的心腹,素日与咱们沁春阁并无来往,今日怎么挑这个时候来了?”
关采薇淡淡道:“或许是夫君派他来传个话,让他进来吧。”
茗心答应一声,转身出门,很快就把章管家领进门来。
他一进来,眼神便落在关雎雎手上,只是一瞬,很快又收了回去。
但是就凭这个眼神,关雎雎就能够断定,这个章管家是知情人士,他绝对知道那天晚上在合欢院发生的事。
关雎雎微颦黛眉。
所以说,这个章管家是敌非友?
关采薇对章管家还挺客气:“管家找我有什么事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