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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第二章 葛荣雄兵吞河北 尔朱铁骑破百万

乱雨飘风覆北川,苍生颠沛戍楼残。

六镇积怨崩王土,百万雄师撼洛坛。

权臣定策安危局,锐骑摧锋破巨澜。

武泰元年四月,河阴喋血,洛阳变色。

昔日巍巍大魏朝堂,百年世族勋贵、宗室公卿,一朝尽葬河阴荒郊。河水赤红、原野积尸,千年河洛王气,被一场血腥屠戮彻底打散。胡太后投河毙命,幼主元钊随波而亡,北魏旧臣两千余人尽数殒命。繁华帝都一夜死寂,朝野文武人人震怖、家家惶恐,天下州郡尽皆侧目。

经此大变,北魏早已名存实亡。朝堂根基断裂、宗室势力凋零、世族体系崩塌,维系北方百年安稳的统治秩序彻底粉碎。偌大北朝,外无藩镇听命,内无忠臣辅政,只剩新君元子攸独坐洛阳深宫,形同虚设;权臣尔朱荣手握铁骑、独裁朝政,独揽天下军政大权。

孝庄帝元子攸,虽为皇室正统、登基承继大位,却全然无半分帝王实权。他由尔朱荣一手拥立,坐享帝位却受制于人,眼见河阴惨状、满朝屠戮,心中惊惧入骨、寒彻心扉。他深知自身不过是权臣掌中傀儡,偌大魏室江山,已然改姓尔朱,徒留一具空壳。

为安定朝局、安抚权臣,也为保全自身帝位,元子攸只得下诏大肆封赏尔朱荣,累加无上权位。诏书一出,朝野震动,尔朱荣一身集无数至尊头衔:使持节、侍中、都督中外诸军事、大将军、尚书令、领军将军、太原王。

这一串官爵,囊括军政内外、总领天下诸事,上可节制宗室,下可统领百官,军政、民政、禁军、边防尽归其手。自北魏开国以来,从未有臣子权柄至此,堪称一人之下、万万人之上,形同无冕之帝。

尔朱荣自此坐镇晋阳、遥控洛阳,挟天子以令诸侯,北魏大小政令、官员任免、兵马调动,尽出其手。洛阳朝堂彻底沦为摆设,新君束手、百官缄口,无人敢逆其锋芒、违其政令。

可朝堂之内权臣独大、血雨腥风,天下四方更是烽烟四起、乱象滔天。河阴之变的消息传遍天下,各州郡县人心动荡、藩镇观望割据,积压数十年的乱世隐患尽数爆发。其中声势最盛、威胁最大者,便是盘踞河北、拥兵百万的义军首领——葛荣。

要说葛荣之乱,根源始于北魏积弊最深的六镇之祸。

北魏立国之初,为抵御北方柔然游牧部族南下侵扰,在北疆自西向东设立六个军镇,依次为沃野、怀朔、武川、抚冥、柔玄、怀荒。六镇将士皆是鲜卑精锐、忠勇健儿,世代戍守北疆苦寒之地,保大魏北疆百年无虞。彼时六镇地位尊崇、将士荣耀,是北魏最精锐的边防中坚。

自孝文帝南迁洛阳、全面汉化之后,政治重心南移,北疆六镇日渐被朝廷冷落。南迁鲜卑权贵沉迷中原繁华、奢靡享乐,轻视边镇将士,六镇地位一落千丈。镇将贪婪跋扈、克扣军饷、压榨兵民,边卒世代苦寒、升迁无路、衣食无着,受尽权贵欺凌、朝堂漠视。

数十年积怨,如地底沉火、隐忍不发,只待一丝星火,便可燎原千里。

正光五年,北疆饥荒遍地、民不聊生,柔然趁虚入寇、边镇残破,朝廷赈灾粮草尽数被权贵克扣,六镇军民求生无路、忍无可忍,终于揭竿而起、天下大乱。六镇烽烟四起,各地义军蜂拥丛生,颠覆北魏统治的乱世浪潮,自此拉开序幕。

葛荣,本为怀朔镇普通镇将,勇武过人、胆识兼备、素有枭雄气度。六镇起义爆发后,他投身鲜于修礼麾下,随军征战、屡立战功,凭借勇猛善战、沉稳果决,在义军中威望日盛。

孝昌二年,鲜于修礼部军心浮动、内乱丛生,部将元洪业心生怯意、贪图富贵,暗中刺杀鲜于修礼,意欲携全军投降北魏朝廷、换取官爵。乱世军中,最忌叛杀主将、动摇军心。葛荣见主将惨死、军心涣散,当即当机立断,率兵诛杀叛徒元洪业,顺势接管全军,自立为义军主帅。

自此,葛荣独掌一军,整肃军纪、收拢人心、严明号令,率领河北义军转战四方、攻城略地,势如破竹、所向披靡。

葛荣治军勇猛、用兵迅猛,短短数年便创下赫赫威名。孝昌二年九月,葛荣率军于白牛逻突袭北魏大军,一战斩杀北魏宗室重臣章武王元融,威震河北。不久之后,北魏名将广阳王元深率军围剿,兵败逃亡,最终被葛荣追兵擒杀。接连斩杀两大宗室重臣,北魏北疆官军闻风丧胆、不敢争锋。

此后数年,葛荣步步蚕食河北大地,连战连捷、扩张极速。孝昌三年正月,攻克殷州;十一月攻陷冀州;十二月大破北魏名将源子邕、裴衍大军,兵锋直逼邺城。武泰元年二月,葛荣兼并另一路义军枭雄杜洛周部,尽得其兵马地盘,实力暴涨、雄霸河北。

数年征战,葛荣横扫河北数州之地,吞并各路义军、收编六镇残兵、收纳流离百姓,麾下兵马号称百万之众,实际精锐三十余万,营寨连绵数百里、甲兵如山、粮草充盈,雄霸黄河以北大半土地。

武泰元年,葛荣见北魏朝堂大乱、河阴喋血、权臣当道、朝廷无力平叛,知天下已然崩坏、正是乱世问鼎之机,遂在河北自立为帝,定国号为齐,建元广安,俨然与洛阳北魏朝廷分庭抗礼、南北对峙,意图一举倾覆大魏、一统北方。

此时天下格局,已然泾渭分明:洛阳尔朱荣把持朝廷、掌控中原中枢;河北葛荣建号称帝、拥兵百万割据北疆。两大绝世枭雄,一居朝堂、一据河北,双雄对峙、势不两立,北方大地注定迎来一场决定乱世格局的终极决战。

葛荣坐拥百万大军、占据富庶河北,意气风发、野心滔天。他自恃兵多将广、地盘辽阔,全然不将新晋掌权的尔朱荣放在眼中。在葛荣看来,尔朱荣不过是靠着勤王之名、突袭洛阳侥幸掌权的边镇将领,根基浅薄、立足未稳,麾下兵马远不及自己势大。

百万雄师在手,足以踏平洛阳、扫灭北魏、定鼎北方。葛荣心中早已定下大计:先破邺城、再取洛阳,一战定乾坤、取而代之,终结北魏百年基业,开创自家帝王基业。

武泰元年秋,天高云阔、朔风渐起,河北大地杀气蒸腾、战云密布。葛荣尽起河北精锐,倾巢而出、挥师南下,百万大军浩浩荡荡、旌旗蔽日、营寨连绵百里,直奔河北重镇邺城而来。

邺城,自古便是河北咽喉、中原屏障,城池坚固、地势险要,是南北兵家必争之地。只要攻破邺城,便可长驱直入、直逼洛阳,黄河以南再无坚城可挡。葛荣大军压境、围困邺城,昼夜猛攻、声势滔天,邺城守将拼死固守、岌岌可危,加急向洛阳朝廷传发求援急报。

急报一日数至洛阳,满朝文武闻之惊惧不已、人心惶惶。百官皆知葛荣百万大军所向披靡、数年未尝一败,河北州县望风归降、官军屡战屡败,无人敢撄其锋芒。如今百万大军围困邺城、直指京师,洛阳危在旦夕,大魏江山风雨飘摇。

朝堂之上,无人敢言战、无人敢请兵,满朝文武尽皆束手无策、惶恐不安。所有人都清楚,放眼整个北魏天下,唯一能够抗衡葛荣、拯救危局者,唯有晋阳权臣尔朱荣与麾下契胡铁骑。

乱世危局、国难当头,尔朱荣临危受命、独担重任。他接得邺城急报,即刻入朝面君、请命出征,誓要亲率大军北上,破百万叛军、平定河北、安定北方社稷。

孝庄帝元子攸大喜过望、连忙下诏应允,赐尔朱荣全权调遣天下兵马、总督河北战事,倾举国之力支持其北伐平叛。朝野人心稍稍安定,所有人皆将存亡希望,尽数寄托于尔朱荣一身。

可谁也未曾想到,面对号称百万、雄踞河北的葛荣大军,手握重兵的尔朱荣,最终调遣出征的兵马,仅有七千契胡精锐铁骑。

消息传出,举国哗然、朝野震惊。满朝文武尽皆不解、连连惊疑:葛荣拥兵百万、营寨百里、战将如云、声势滔天,历来围剿大军动辄数十万尚且惨败而归,如今尔朱荣仅以七千兵马北上迎敌,无异于以卵击石、自寻死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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