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本就很糟心的行程还闹了这一出,让小王爷干脆就不想进宫了,直想着和张太后报一声,说自己摔倒之后有些不适,改日再去请安。
那个宦官伺候王爷久了,极有眼色,看表情就猜到了王爷的心思。可他毕竟只是个奴才,有些话实在是没法说,就只能暗暗心急。
好在那个持刀的侍卫也反应了过来,接了林婉儿托起的锦盒,略一检查,便穿过人群,跪倒在了小王爷的身前。
“王爷,有民女献宝珠一颗!”
小王爷初时还不以为意,可扫了一眼就大是惊奇,一把就抓起了宝珠,仔细的赏玩起来。
这种透明的珠子他见的多了,一摸就知道是一颗水琉璃,本算不得稀奇,可奇就奇在,这珠子里竟然有一个蚕豆大小的三足金乌,翎羽爪纹纤毫毕现,巧夺天工,全不似人间之物。
当然,这颗宝珠并非是天成造化,而是林婉儿花了一个多月的时间制造出来的。
黄金难雕,要想把金乌做得如蚕豆这般大小,还要纤毫毕现、栩栩如生,在这时代的工艺技术下,已经算是难比登天了。
林婉儿也是前世帮男朋友做过模型零件才掌握了这门技术。这需要先找工匠用蜡烛雕成精细的金乌,然后用石膏灌了,其上插一草梗留孔,等石膏凝结之后再慢慢给它加温,让蜡烛融化,一点点的流淌出来。等蜡烛流干净了,在融了黄金到石膏模具里面灌满,稍待冷却之后敲碎石膏,再修修形,这金乌才算成了。
至于外面的珠子,其实真就是水琉璃,也就是后世人所说的松香或者树脂,这东西在过去只是一味药材,除了少数品相好的,也算不上什么赏玩之物。
林婉儿在药铺买了许多松香,回家挑浅色的煮化,细细筛了,滤出杂物之后直接倒在金乌上,等它重新凝结之后打磨一遍才成了这珠子。
这些东西说来简单,可却全是后世的技术,要是没人指点,却不是那么容易能想明白的。
小王爷拿着珠子翻来覆去的看了一遍又一遍,越看越觉得这东西精巧,那三足金乌昂首振翅,翎羽飘扬,看起来宛如活物,根本就是把一只活生生的金乌给封印在了太阳里,拿在手上还有那么一丝似有似无的温热,全不似人间之物,看的入迷,却是把什么都给忘了。
那小宦官也看了两眼,随后又偷偷瞟了林婉儿一下,心里也说不出来是个什么滋味,整了整心神,才赶紧跪倒在地:“恭喜王爷得此神物!”
小王爷美的哈哈直笑,举着珠子,抬腿就往回走,看起来竟是要直接回王府了。
那小宦官真急了,要是耽误了今天的行程,太后见不到儿子,还指不定生出什么事端来,他连滚带爬的赶紧追了上去:“王爷,天降祥瑞,这东西您可不能就这么收着,总得带去给太后娘娘瞧瞧呀。”
“恩,小良子说的有理,快,快走,去慈宁宫,让太后也一起开开眼!”小王爷喜的癫了,说话都少了几分尊卑,更是一屁股坐进了轿子里,挥挥手就要立刻出发。
那个叫小良子的宦官松了口气,指挥着亲兵们重新散开了,这一下就又看到了跪伏在地的林婉儿,犹豫一下,他才凑到轿帘子旁低语了一句:“王爷,那个献宝的民女还候着呢,您说应该赏她点什么好?”
小王爷再怎么尊贵也只是个孩子,这时候一门心思的想去母亲面前显摆显摆,早就顾不上林婉儿了,毫不在意的说了句:“把那个献宝的先带到府里,好生招呼着,等我回来再行封赏,咱们快快起轿,你们几个都给我走快了些!”
小宦官还想再说点什么,可轿子已经开始前行了,他也就只能在一边静静地跟随。
林婉儿跪了半天,一直在等着王爷传唤,想着按照计划好的,先求王爷一副墨宝,挂在小林杂货的铺子里,再求王爷一把随身的宝扇,自己收着。有这两样东西,就足够护身所用了,想来那些官吏总不敢得罪一个还未出京城的王爷,这些东西要的不多,王爷出于面子总要有些其它赏赐,若是还能得些金银珠玉,便权当做是赚了笔外块。
不得不说,林婉儿这主意打的挺好,可就没想到,这个所谓的天降神物直接把王爷那个小屁孩给欢喜傻了,事情完全没按照她的计划发展。这许久,林婉儿两条腿都跪的麻了,不说没得召见,这王爷的轿子居然就这么径自走了!
这是什么情况?这王爷莫不是想要就这么白拿了吧?这到底是王爷还是土匪啊?这珠子可是自己做了好几次才成功的,不说耗费的一个多月光阴和心力,里面的金乌可用了她小半两的黄金呢!
这王爷若是借不上力,将珠子还回来,自己再去找别人也好啊!
林婉儿心疼的想哭,简直想喊一句:王爷留步,若是不还,给个工钱啊!至少得给个料钱啊!
也不等她再多想,就有两个侍卫走到了她身边,伸手虚扶让林婉儿起了身。
“这位姑娘,请跟我来。”说完就有一个侍卫当前走去,剩下一个跟在了林婉儿的身边。
林婉儿丈二的和尚摸不到头脑,只猜着可能是要去领赏,可自己想要的并不是黄金白银,而是带着王爷印玺的文玩赏物,以此护身啊!
犹豫着,林婉儿问了一句:“两位差大哥,这可是要去领赏的?恩,民女所求之物虽不贵重,不过却恐怕要王爷亲自开口才行……”
两个侍卫听得一愣,什么东西需要王爷亲自封赏?这民女怕不是起了攀龙附凤的心思吧!
想的邪,嘴角的笑容也就邪了起来:“姑娘不必忧心,我家王爷进宫了,照例三两日才能回来,你也不必着急,且在王府慢慢等着,凭姑娘的姿容,应当能得偿所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