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王爷听了一蹦三尺高,咋咋呼呼的就喊了起来:“来人,来人!”
立时就有宫女太监跪了一地,小王爷才开口训斥:“你们这帮奴才好大的胆!伺候太后也敢不尽心,去把太医院里的废物点心都给本王叫了来,本王到是要问问,他们开的什么破药糊弄太后!”
伺候太后的都是些老人,对小王爷早就熟悉了,也知道他的性子,并不怎么害怕,便一个个的抬眼去看张太后,等着太后发话。
张太后好笑的看了眼儿子,挥挥手让那些奴才退下了,才开口笑骂:“你这小猴崽子,倒跑到哀家这里逞威风来了,刚才你说的都是什么胡话,跟谁学的废物点心这破词?”
小王爷这才发觉失言,尴尬的摸了摸脑袋:“前一阵子跟李尚书家的小儿子听戏,看他说的有趣,儿子就学了几句……”
张太后还要劝儿子学学好,多读书,少跟那些执垮子弟来往,可她还没开口就被小王爷给察觉了。
小王爷不想被训,又对着外面喊了起来:“小良子,小良子,你死哪儿去了,快给本王滚进来!”
殿外等候的小良子听到声音,赶紧整了整衣角,推门走了进来。
太后看见小良子就开始皱眉,不等儿子说话,又关心的问了起来:“今儿就是这么个小太监跟着你的?这能顶什么用儿!马正化呢?他怎么这么不晓事儿!”
这马正化就是一直伺候小王爷的三品大太监,现在正任着王府的管事。
虽然马正化跟了小王爷好些年,小王爷对他也很依赖,可现在出门却更爱带小良子了……小良子身份低微,年龄又与他相仿,说话戏耍便少了几分顾忌,玩儿的也能更尽兴些。
太后开口训斥,小王爷仗着受太后宠爱,赶紧护起短来:“娘,你不让我逞威风,自己倒是训起我的贴身小太监了,可没您这么不讲道理的。”顿了顿,看了眼张太后嗔怪的笑脸,才继续说了下去:“王府里事儿多,就留马伴伴守着了,儿子也好踏实的陪您,这小太监是马伴伴新收的徒弟,机灵着呢。”
那小太监果然机灵,听到这里,又重新拜了一拜,口中高呼:“奴才刘良,见过太后千岁千千岁,愿太后凤体安康,福寿绵绵!”
听了这些个吉祥话,太后脸色稍霁,微微的点了点头,然后就看到小王爷蹦跳着几步到了这个小太监面前,伸出了手:“快,快把本王新得的神物拿出来,也好给太后消灾度厄!”
什么就神物啊,还消灾度厄,这有的没的,说的究竟是什么?太后听得直欲以手捂额,只感慨幸亏这屋子里没外人,不然传出去就太丢脸了。
唉,要说也都是一母同胞,可大儿子日益沉稳,小儿子怎么就越来越跳脱了,看来应该跟皇上说说,给他这个弟弟找个名师了。
太后还在胡思乱想着,就看儿子从太监手里接过了一个盒子,随后就有一个珠子落在了自己的掌心里。
初时还不在意,可仔细一看,太后也跟着震惊了。
借用一句名言:这是最好的时代,也是最坏的时代……这个世界的人们都太纯洁了,在这个没人想到如何造假的年代,琥珀琉璃那可都是天然的。
太后富贵一辈子,尤其是笃信佛教之后,最喜水琉璃的念珠,见过的蜜蜡琥珀不知凡几,可这么特殊的却真是头回见!平时的琥珀里面顶多是个虫子,知了,可这里面装着的可是一只三足金乌啊!虽然这只金乌看着小了点,可那确确实实是神鸟儿啊!
张太后激动地手都哆嗦了:“我儿,我儿,这神物你是如何得来的?”
小王爷绘声绘色的讲了民女献宝的故事,可这实在没什么吸引人的,干脆又把林婉儿那套胡话说了,还编的更离谱了些,非说那金乌与仙人斗法,不敌逃向了大日,却被仙人用一轮圆月拦住了,那轮圆月锁了金乌,越变越小,直至如丸,这才落在地上,被那个民女拾去,献给了他……又说中午那民女打开盒子的时候,强光闪闪,仿佛天生二日,唬的一干亲兵连连倒退,还是他胆子大,从那民女手里拿个珠子,这珠子才一点一点的暗淡了下来。
张太后听得目瞪口呆,这故事太过玄奇,她有些不信,可手里这珠子总是做不得假,再说,这珠子里的金乌纤毛毕现,眼珠子都看的一清二楚,怕是连宫廷巧匠也没有这般手艺。
小王爷说的得意,又从太后手里抢回了珠子,拽着太后就往外走,母子俩穿回廊走玉桥,最后到了临溪亭才算停下,在亭子里坐定,重新把那锦盒打了开。
这一回更不得了,那盒子本来就有聚光的作用,照在珠子上,那里面的纯金金乌闪闪放光,直若仙物。
张太后看的爱不释手,就和儿子这么一起赏玩儿了起来。
用过晚膳之后,张太后让儿子留宿在宫中,小王爷见今日皇兄也没来过,少了那许多的繁琐礼仪,便也欣然答应了。
这一夜,婉儿就住在王府的一处偏殿中,有王府的下人提供饮食被褥,倒也没让她冷着饿着。不过当婉儿想要问问王爷什么时候能回府的时候,却没人能回答她。
好在她现在人在王府,总有机会能拿到自己需要的物事,倒也不再担心小赵班头敢上门逼婚。
第二日,小王爷仍旧陪着太后尽孝道,两个人尽说些小王爷的琐事见闻。
直到了日头西斜,有官宦高呼:“皇上驾到!”这娘俩才回过了神来。
母子三人重新见礼,谈笑着就走回了太后的寝宫。
“母后,御医开的药您还用着?今日身子可好些了?”皇上已经年过二十,虽然也还是个青年,可看上去却已经比弟弟沉稳多了。
“哀家已经好多了,皇帝你日里操忙,便不用记挂着这些小事儿了。”太后说是不用记挂,可那语气却是有点酸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