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诗词林婉儿听不懂,可刘子熙能听明白啊!
听田纤纤吟诵这首诗,刘子熙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直到他看林婉儿一无所动,才算是放下心来。这一刻,刘子熙没有解惑的快感,也没有时间去产生新的疑问,他满脑子都是田纤纤刚才吟诵的那首诗。
这也是诗经里的一首,名字叫做《汝坟》,这首诗在后世解释的忧国忧民,只有少数人知道诗中的暗喻,当然,在这个时代,这是所有读书人都知道的秘密。
这首诗大概解释过来就是:一个姑娘走在河堤上,一边走一边折树枝,但却不是为了破坏绿化,而是因为她没看见男人,渴得太厉害……;总看不到男人不行啊,她就总在那条河边走,终于碰到那个死没良心的了,然后姑娘就委婉的表达了自己的思念:‘恩,臭男人,让你总不来,今儿你就别想站着离开了!’
最后四句鲂鱼、王室,都是象形的写法,那场面描写的相当厉害了,好孩子看到这里请捂住眼睛,翻过此页!
金鱼佬的金鱼啊~它膨胀的尾巴都变红了~那条鱼游的太快了,已经快把那个屋子给毁了~啊,就算是那个屋子被你给摧毁了,我也不要你停下,还要更大力、紧密~!
恩恩,此诗的意思大略便是如此了。
这玩意儿,可比青楼里唱的《2乘9摸》来的有内涵多了,也闷骚多了,刘子熙正当年,听了之后只觉得大庭广众的甚是刺激,简直都想把田氏给就地正法了,只不过他还没有那么荒唐,确实做不出这种事来。
这顿饭剩下的时间便没了什么意思,刘子熙心猿意马,田纤纤脸红耳热,就剩下一个什么都没听懂的林婉儿,在那心安理得的吃东西。
这桌子上的菜虽然很多,做的也很精致,可这时代比前世缺少了很多调味品,那些菜色总会让林婉儿觉得缺了些什么,因此就算她十几年没吃过好东西,她也能维持着端庄的仪态。桌子上没人说话,她便也不说话了,没人说吃饱了下桌,她就减慢些进餐的速度,慢慢的喝汤。
刘子熙已经没什么心情吃饭了,只是为了脸皮,他不能就这么拉着田纤纤退场。田纤纤也红着脸,咬着唇,不断地玩弄碟子里的一根青菜。
这俩人现在心里都有点幽怨,这个林婉儿吃饭怎么这么慢啊!她怎么就这么没眼色?怎么能这么没文化?她怎么还不告退啊!
就这么苦撑了半个时辰,林婉儿实在是吃不下了,才撂下了筷子,陪着俩人一起沉默。
刘子熙也忍不了了,趁着林婉儿撂筷子的功夫,赶紧让马正化把人给送走,而他自己则跟着田纤纤离开了。
不说刘子熙这夜如何,反正也就是少男少女那么点儿事儿,
单说林婉儿,四个婢女前后挑着宫灯,马正化跟在林婉儿身后半步,就这么一直往回走。
此时,马正化正陷入了一种很微妙的状态,这就像是毕加索见到了小孩尿床晒被子,可能就会惊叹那是一副国宝级的艺术;孔夫子见到两小儿辩日,便会思索辩证法的问题;牛顿被苹果砸了,没有脑震荡不说,还发现了万有引力……
对马正化这样的阴谋家来说,他不会相信有蠢货能够登上高位,林婉儿所做的一切都会被他拆开、揉碎,仔细研究。
然而越研究,他就越觉得林婉儿的行为大有深意。
聪明人的朋友只有两种人,一种是让人放心的蠢货,一种就是同样的聪明人。
马正化有心和林婉儿交好,只是他的身份却有点尴尬,他是王爷的大伴,论地位虽然不怎么样,可在府中的实际权力却远远大过一个如夫人。林婉儿的权利小,地位上是半个主子,可毕竟不是王妃,也就只能说是那么回事儿了,只不过她要是吹起枕头风来,却也不是谁都能抗住的。
在这种情况下,两个人只能平等相交,不过如何相处、怎么合作,就需要慢慢的试探,而不能贸然开口了。
“马公公。”
就在马正化思索的时候,前面的林婉儿忽然开口了,马正化不明所以,便随口答应了一句:“夫人。”
“嗯,这几天良公公对我多有臂助,之前还麻烦您送我回过一次家,又帮家父一个大忙,说起来,妾身还没有好好谢谢你们师徒俩。”林婉儿手抚着小腹,一边走一边说着。
马正化的习惯很好,即使前面的林婉儿看不到,他还是躬了躬身:“夫人您客气了,这都是奴才的本分。”
“什么是本分,什么是用心,本夫人还分得清楚。”林婉儿不容置疑的追了一句,然后就站定了脚步,缓缓地转过了身:“马公公原本这时候我应好好谢你,只是你也知道,我家里刚被御封了皇商……”
马正化不知道林婉儿为什么说这个,就笑着拱了拱手:“老奴还没来得及恭喜夫人。”
林婉儿摆了摆手:“昨儿我父亲派人送了信,说家里有些小变故,本就是需要人手的时候,现在又只有他一个人了。他终究是个男人,本来就粗心,年纪又大了。”
马正化越听越迷糊,忍不住问了句:“夫人的意思是?”
“父亲最近心力交瘁,无力照顾家里的生意,而宫里的用度又耽误马虎不得,把贡品交给我父亲做,我还真有些不放心。马公公,我想在盈袖斋弄个小工坊,不知道方便不方便?”
林婉儿提出的这个要求让马正化有些犯难,盈袖斋本来是读书累了休息的地方,安排给个如夫人居住不会有什么问题,可是要在里面弄工坊就又不一样了。
“夫人,盈袖斋毕竟是个花园,要是弄得乌烟瘴气的,王爷怕是不喜。”
“我只要府里的匠人帮我打造些器具,平日里或许会在采些花卉,除此外不会有什么尘烟异响,不会滋扰王爷读书休息的。”
只是就算这样,马正化也不敢贸然答应:“夫人恕罪,这事儿老奴实在做不了主,还请夫人去和王爷知会一声吧。”
林婉儿无所谓的点了点头,转身复行。
事儿没办成,马正化和林婉儿就都没了开口的意思。
不多时,就回了盈袖斋,婉儿呆坐在梳妆台前好一会儿,仔细想着今天的得失。
铃铛伺候着她换了睡袍,等侍女们都下去了,她才犹豫着问了句:“夫人,王爷没和您回来?”
林婉儿知道铃铛的意思,可她现在这身子还不到14岁,真的不想考虑那样的事儿,就只是轻轻地叹了口气:“我乏了,睡吧。”
铃铛搞不清楚情况,满心的忧虑,却也只能吹熄了蜡烛。
天地就此沉寂,只有花园里的声声虫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