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得不说,小良子果然摸透了小王爷的脾性,用过晚膳,王爷就来了盈袖斋。
一进门,刘子熙就狠狠地吸了吸鼻子,然后便开始感叹了起来:“香,好香啊。”
也怪不得刘子熙感叹,这三楼顶上一直在蒸馏着花骨朵,沁人心脾的香味早就溢满了盈袖斋,甚至在楼外都能闻得出来。
这是刘子熙自己的府邸,他也不用和谁客气,只感慨了一句,他便无视了侍女们的万福,抬步就直接上了二楼。
楼上,林婉儿已经换好了小良子送来的新衣,这回衣服的风格和上次去膳房完全不同,如果说上次的风格是简约,那这次就是繁复。
这回小良子送来的是一套鹅黄底色的曲裾深衣,衣服上极尽繁复的绣满了百花争艳,杏雨梨云,翠绿的贴边绕过领口,袖口,在深衣的下摆上一圈圈的环绕,显得那刺绣愈加的鲜活了起来。
配着衣服的还有一套头面首饰,只一打眼,便不是上次那两个银环能够比的。这次小良子送来的是‘金枝翠蝶’的步摇,这步摇做的独具匠心,金枝上还有几片小小的银叶子,翠玉的蝴蝶就藏在叶片间轻轻地飞舞,若隐若现,可谓吸睛夺目。
除了这步摇,还有几朵镶了红宝石当做花蕊的黄金小钗,全被铃铛给一根根的插在了林婉儿的脑袋上。
看着换好衣服的林婉儿,铃铛就暗暗乍舌,这良公公的品味果然不凡,只是花钱实在太冲——王府有规矩的,如夫人一个月有30两的例银,若是花销超过例银的数目,便只能自掏腰包了。只看这衣服的料子做工,怕是一个月的例银都不够做这身衣服的,何况还有这些首饰。
得,回头自己还要给工匠们送钱去,夫人现在手头虽然宽裕,可照小良子这么用,迟早也得坐吃山空……
铃铛暗暗思索,想着能在哪儿节约开销,省下些银钱,又觉得现在节俭不得,还不如找人给林如海托个口信,让林如海送钱来的方便些。
刘子熙上楼时,林婉儿正在窗边读着诗集,现在她也就只能读诗词了,别的书有个生僻字,她还真不一定能顺下去……
林婉儿听到声音回头时,夕阳的余晖正照在她的身上,红宝石的花蕊闪闪发光,翠玉的蝴蝶一晃一晃的向着金花扑了过去,仿佛真活过来一般,刘子熙看得有些呆了。
在这花香扑鼻的环境里,真没有比林婉儿这身打扮更合适的了,她宛如花中仙子一般纯净而又美好,不需别的,只为了眼前这一景儿,刘子熙便觉得没有白来!
“秀色粉绝世,馨香谁为传。”刘子熙一边吟诵着,一边向林婉儿走了过去。
要说王爷泡妞,肯定和平头百姓不一样,起码足够风雅,这吃相就好看了许多。
再往细里说,这里还藏着一项学问,刘子熙这随口吟诵的是李白的一句古诗,不管林婉儿是叹息着接了下句‘坐看飞霜满,凋此红芳年’,还是随意娇嗔,便都算是打开了局面,总能找到接下来的话题,就能避免两人因为生疏产生尴尬。
林婉儿虽然对诗经生疏了些,可对李白的诗词却熟络的很,她听懂了这诗,可惜却不是个按照套路出牌的选手。
林婉儿轻轻福了一礼,根本就没顺着刘子熙的套路来:“王爷说笑了,这一园子的花骨朵都进了盈袖斋,此处又怎能不香?”
刘子熙也不着恼,反倒是饶有兴味的反问了句:“哦?你把这园子的花儿都给摘了?”
无关风月,林婉儿就大大方方的解释了起来:“恩,这一园子的花儿尽做了百花精露,一瓶便浓缩了千万朵鲜花的精粹……此物除了能让澡豆子变得好闻些,平时还可以兑了水喝,只是一杯水里用个十几滴便好,量却不能多了,否则怕会伤身。”
一边说,林婉儿一边在柜子上拿了个小瓶,递到了刘子熙的手上。
刘子熙结果瓷瓶,轻轻一嗅,然后就感慨了句:“恩,很香,只是似乎你身上更香些。”
林婉儿被说的一脑子黑线……
刘子熙肯定不是登徒浪子,他说的完全是真的,这也要怪林婉儿,上辈子可没有用不完的精油给她祸害,再加上后世里很贵的山茶油,在这里就是厨房里炒菜用的,一时没忍住,便兑了瓶护肤油……
下午沐浴之后一时想起,便让铃铛给她做了个精油按摩,弄得她现在全身上下都是香喷喷的,隔着老远都能闻到。
按情理,自己是如夫人,按身份,刘子熙是王爷。不管从哪儿说,林婉儿都不能因为这句夸赞就口出训斥,只能弱弱的解释:“王爷,妾身做了几天的百花精露,身上沾了些味道……”
好在刘子熙也不是真心调戏她,闻言也只是哈哈一笑:“传闻古有香妃,清姿漫舞便可引得蝴蝶朝拜,可谓奇观。如今我看婉儿你也相差无几了,恩,此事若是传了出去,在你这里做活儿便有这等好处,怕是全京城的贵妇人都要求着你来干活了。”
林婉儿尴尬的笑了笑,心里已经开始骂人了——不算今生,自己前世就活了二十多年,竟然被面前这个不过十五岁的小毛孩儿给调戏了!老天爷,这和谁说理去啊!古代的人民群众要不要这么早熟啊!
没有马正化那种心里mmp脸上笑嘻嘻的功夫,咬牙切齿的林婉儿只能干脆的低下了自己的头,可刘子熙却以为这是林婉儿羞赧,便更添了几分有趣,上前一步就捉住了林婉儿的小手,另一只手还晃了晃手里的瓷瓶:“夫人,可愿与我共饮此杯?”
这一时间,林婉儿整个脑袋都是木木的,根本就没反应过来刘子熙在说什么,只下意识的拒绝了:“妾身不胜酒力……”说完了她才反应过来,这纯露不是酒,不会醉人,自己竟是说了句胡话,尴尬的更不敢抬头了。
刘子熙和田纤纤时间久了,在田纤纤身上,他早就看不到天然的羞涩了,这种羞赧让他觉得林婉儿更有趣了,差点就笑出了声来。
弯起嘴角,他忽然意识到自己应该更深入的了解一下面前的女子,她似乎和田氏,和其他女子都有很多不同——这个林婉儿似乎真的很特别,她不学而有术,懂得很多和其他人不同的东西,但是,又有很多东西是只有她才不懂的,比如,从没有一个姑娘会在他面前吃那么多东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