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候,刘子熙也不心急,干脆的后退了两步,坐在了桌边,直接倒了两杯水,又兑了些花露进去,然后才伸手邀请林婉儿在桌子对面坐了。
这花露入口初涩,回味儿也没有多香甜,比之茗茶相差甚远,刘子熙尝了这口新鲜,便放下了手里的杯盏。
水无趣,可人有味儿,只是现在还有些生疏,刘子熙敲了两下桌面,随口就又吟诵了句:“青史几番春梦,黄泉多少奇才。”
这两句本来应该赞的是酒,可此时用在百花精露上,似乎也没什么大碍。
王爷给的台阶,一次不下可以,第二次再不下,那就有些说不过去了,好在这是宋代的名篇,朱敦儒所做的西江月,林婉儿也是刚刚看过,印象深刻的很,随口就接了上来:“不须计较与安排,领取而今现在。”
低低的吟诵这句诗,林婉儿忽然便觉得心有所感,有些悲戚——且不忘远了说,只说林宅,这十几年里,算她也不过7个人,却是有多少计较与安排?再看如今,那空荡荡的林宅里只剩下林如海一个主人了,诚可谓人生如雾……
看林婉儿只是吟诵这一句便陷入了深思,刘子熙初时不解,可心头一转,便想到了王府里的情况——确实,田纤纤自尽这事儿时间拖得太久了,这都多少天过去了,可只要自己离开的久一些,春桃就会找过来,说田纤纤又躲在被窝里偷偷哭了……
田纤纤的意思他懂,可这一回,田纤纤玩儿的真是太过了,便是那些个太监们都看不过眼,不说小良子今天劝他来盈袖斋,就连马大伴都拐着玩儿的请他不要太宠着田夫人了。
想到这些烦心事儿,刘子熙即便是贵为王爷,也有些脑瓜仁疼。可这真就是个无解的局,不管怎么说,田纤纤都跟了他这么久,这么多年的情分在里面,这一回,她又在最自信的地方被林婉儿给压的结结实实,难免有些恐慌,刘子熙作为一个男人,不哄着还能怎么办?
这时候他忽然有些佩服起自己的皇帝哥哥来了,后宫十几个妃嫔,过的竟然和和睦睦,皇兄果然有‘齐家’、‘治国、平天下’的本事……
林婉儿率先回过了神来,一眼就看到了刘子熙正呆呆的看着自己,心里就是一慌——他在看什么?刚才我吃东西没沾在脸上吧?还是铃铛把唇脂给我抹重了,我又咬了嘴唇,那个唇脂的颜色已经晕染了一大片?
举杯饮水,把水杯当做镜子,仔细的照了照,林婉儿才放下心来,放下杯子,抬头看了眼对面,她又皱起了眉头。
话说,刘子熙现在不说话是几个意思?这时候我该怎么办?以前看小说电视,这时候貌似自己应该来一段才艺表演?
恩,自己会变魔术,不过可惜没道具;上辈子还学过一阵电子琴,可惜现在不下雨她连电都找不着,就算有琴也弹不出声音;嗯,上辈子还学过跆拳道,就是不知道表演劈砖的话,会不会把王爷给吓到?
林婉儿想了一圈才发现,自己不只是个文盲,竟然还一点才艺都木有,自己的前路岌岌可危啊……
刘子熙回过神来的时候,正看到林婉儿眉头紧蹙,只以为她在对田纤纤心生不满,心里就有点不悦,轻咳了一声才问:“夫人在想什么?”
“我再想该给你表演点什么才艺……”
这句话的自称直接用上了我,显然是下意识的脱口而出,那应该不是在说谎了,刘子熙想到这点,便又觉得有趣起来:“哦?那夫人想给我表演点什么?”
林婉儿这回真是把小脸儿憋得通红,索性破罐子破摔了:“我想了半天,发现自己什么也不会……”
刘子熙简直想鼓掌大笑,秒,真是妙!
这样的妙人儿可不常见,嗯,总要在这边多呆一会才好,刘子熙想了想便说:“那不若我们手谈一局吧。”
林婉儿真是臊的不行了,闻言赶紧在架子上拿了棋盘,就和刘子熙‘手谈’了起来。
这年月,‘手谈’是专指围棋的,林婉儿在知识大爆炸的年代里也只是知道围棋的规则,看过几集‘棋魂’,心里痒痒,在网上胡乱玩过几盘罢了,别说高手,就连粗通都算不上。只盏茶功夫,棋局就一面倒了。
刘子熙很快就发现了这个问题:“夫人,你不擅棋道?”
林婉儿倔强的摇了摇头:“妾身自幼便跟着娘亲学棋,却不是这样的玩儿法,所以手生的很。”
刘子熙开始还觉得有些好笑,可随即就反应过来,蕙娘那就是林婉儿的亲娘,那可是师从仙人的人物!这样的风流人物,谁敢说她不会下棋?
思及此处,刘子熙又升起了一丝好奇:“那夫人学的是如何玩法?”
然后,他就在林婉儿的讲解下,用围棋的棋盘,和林婉儿一起下起了五子棋……
五子棋比围棋简单,可围追堵截的厮杀却凶猛的多,刘子熙越玩越觉得有趣,不知不觉间,便已战到了华灯初上。
也不知道是因为林婉儿身上的蔷薇精油有勾情动欲的效用,还是因为灯下看美人,刘子熙悄然抬头,忽然间便有些心猿意马了起来,他缓缓地伸手,慢慢的把自己的手掌压在了林婉儿的手背上……
专心下棋的林婉儿被突然来了这么一下,险些打个哆嗦,麻蛋!对面那只帅比是神马意思,他这是不是在吃老娘的豆腐!他是不是有所企图?
不会不会,对面那就是个孩子,思想肯定没那么复杂!
林婉儿在心里狠狠地吐槽这自己的节操,告诉自己这就是幼儿园的小朋友在拉拉小手,不要想太多,可就在这时候,耳边却听到了刘子熙的声音。
“夫人,天色已晚,我们就寝安歇吧……”
刘子熙的声音很轻柔,却像是一道惊雷在林婉儿的耳边炸响,喵了个咪的,他果然是个色狼,果然有那个意思!
这时候自己该怎么拒绝?冷暴力有用么?还是该暴起反抗?额,对王爷进行踢裆的话,会被砍头么?
林婉儿陷入了沉思,呆呆傻傻的却想不到办法。
看林婉儿没反应,刘子熙的心情莫名其妙的便越发开怀了起来,他站起了身子,强忍住笑,抓着林婉儿的手一点一点的走近,直到把林婉儿抱在了自己的怀里……
他深深地吸了口气,满怀的馨香。
“夫人,可要本王抱你上床?”
林婉儿又被这句给惊了下,却猛的想到了个主意,她赶紧往外推了推刘子熙,低头小声说了句:“王爷,妾身月事来了,您怕是不便留宿!”
刘子熙的手僵住了,脸上的微笑也一点一点的僵硬了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