忠勇王刘子熙回府的时候,已经是次日清晨了。
这一天两夜,刘子熙跟着几个衙内着实的疯玩儿了一通,斗蛐蛐、赌牌九,可谓是通宵畅饮、彻夜狂欢,要不是怕太后听到风声,下次见面又要训斥,刘子熙连王府都还不想回呢。
晚上没睡好,白天就要补补觉,刘子熙连饭也没吃,直接就回了自己的寝殿。
回了王府,小良子才算是得了空,也可以好好歇一下了。不过他可不敢直接去睡,而是按惯例先去给自己的便宜干爹问安报备。
在马正化的房里,小良子一边给马正化捏着腿,一边把王爷这两天的情况大略的讲了讲,然后才陪着小心问了句:“爹,这两天咱们府里没出事儿吧?”
马正化被小良子伺候的正舒服,鼻子都跟着直哼哼,闭着眼睛晃着脑袋:“还没出事?事儿要是再大点,房子就塌了!唉,一山不容二虎呦!”
小良子一愣,然后才小心的跟了句:“爹,那你给我说说?”
马正化是这王府里的实权人物,对府里的大事小情不能说是无所不知了若指掌,可真要是发生了什么事儿,也肯定瞒不住他。
两个夫人的争斗没什么好隐瞒的,马正化大略的给小良子讲了讲,然后才问:“良子,前天晚上王爷和林夫人是怎么回事儿,你知道么?”
这句话马正化不得不问,只有掌握了王爷的态度,他才能活的轻松些。
小良子对这一点也是心知肚明,就无所谓的呵呵一笑:“还不是田夫人给闹的,把林夫人的喜事硬是拖了这么久,这不,林夫人月信来了,所以,小王爷和林夫人虽然相谈甚欢,但却没能同房。不过小王爷这两天倒没提过这事儿,玩的也挺开心,应该没什么芥蒂。”
马正化依旧闭着眼睛,神色却轻松了不少:“没芥蒂就好,没芥蒂就好啊!恩,小良子,你也别在我这把老骨头上浪费时间了,快回王爷那里守着吧,林夫人懂事儿,咱们做奴才的也不能让人家寒了心,该怎么做你心里要有数。”
不知道马正化说的是不是反话,小良子本来有数的,现在心里也变得没数了,他小心的试探了句:“爹,前天儿子引王爷去盈袖斋就已经把田夫人给得罪了,在这么一来,就彻底把田夫人给得罪死了吧……您不是总说对上头要留点情面么?”
马正化晃动着的脑袋一点点的停了下来,悠然一声长叹:“唉,阿弥陀佛,世人皆苦啊!你不必怕田夫人不满意,爹跟你说,爹爹我不会害你,那就是个没出路的,你不用在乎她。倒是这个林夫人咱爷俩可要巴结住了,说不得这次我也要动动这把老骨头,总得让林夫人记住咱爷俩的好儿!”
马正化明显知道什么内幕,却又说的不尽不实,小良子心有所思却不敢再多问,眯了眯眼睛,就答应了下来。
闲话几句,小良子就别了马正化开始往回走,一边走一边在心里发嘀咕——马正化说让他帮林婉儿一把,可这一把该怎么帮?又该帮到什么地步?林婉儿现在最大的危机就在铃铛身上,可铃铛是个青楼出身的,这哪儿能留在王府啊!
愁了一路,远远地看到了小王爷的寝殿他也没想出办法,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问了伺候王爷的侍女,知道小王爷还睡着呢,他才松了口气,直接在外殿给守夜的奴婢休息的软榻上躺了下来。
这一觉便睡了两个时辰,才过晌午,就有侍女把小良子给叫了起来,对着小良子使了个眼色,便退了出去。
小良子用冷水洗了把脸,穿好了衣袍,重新打扮妥帖了,稍待了片刻,果然便有侍女传讯,春桃求见。
“良公公,我家夫人刚得到信儿,王爷这是回府了吧?”春桃陪着笑脸,偷偷摸摸的往小良子手里塞了一小块银子。
小良子像是变魔术一般,玉指一翻,那银子就消失不见了:“恩,上午就回了,这不还睡着呢么。”
春桃依旧陪着笑脸,虽然她和小良子一样都是奴才,可奴才也要分个三六九等,更何况小良子还有马正化这个大靠山:“我家夫人也知道王爷劳累,正歇着呢,这不一早就炖好了参汤想给王爷补补身子,只是参汤热多了不好,就让我来看看王爷什么时候能起来。”
小良子点了点头:“恩,王爷昨天熬得也不太晚,估摸着也快醒了,我这就给你去看一眼。”
说罢,小良子转身欲走,可春桃却急急地追了上来,又递了一块银子放到小良子手里:“良公公,我家夫人还托我给您带句话。夫人说,咱们毕竟认识的久了,互相也算知根知底儿,胳膊肘可不好向外拐的,良公公,您说是不?”
小良子冷冷一笑:“这是威胁?那你就回夫人,小的胆子小,还真怕哪天就稀里糊涂的死在井里,等会我就给王爷和师傅都去磕两个头,算是提前尽尽孝!”
春桃有点傻眼了,田夫人真没有威胁的意思,这位良公公到底是怎么理解的啊?怪不得都说太监变态,这想的也太多了!
“良公公您可别!是奴婢不会说话惹您生气了,您要是不满就打我两巴掌,奴婢绝无怨言,我家夫人天天都念叨着您的好儿,还说以后要是有了出身,肯定记着您的大恩,哪会儿威胁您……今儿这事要是给夫人知道了,肯定会以为是我传错了夫人的话儿,怕是要活活打死我,良公公您发发慈悲,消消火吧!”
田纤纤已经是如夫人了,再想要个‘出身’便至少是个侧妃了,看来这田氏野心不小啊。小良子心中暗暗腹诽,却笑呵呵的伸手在春桃的下巴上一挑:“小春桃,忒胆小,哥哥我逗逗你,看把你唬的。得了,你在这等着吧,我先进去看看,别王爷一会儿真起了再没人伺候。”
说完小良子就进了寝殿,刘子熙还在沉沉的睡着,完全没有要醒来的意思。
“王爷,王爷,该起了。”小良子也没客气,直接在刘子熙的耳边低声呼唤了起来。
过了片刻,刘子熙才揉着惺忪的睡眼,含糊的问了句:“小良子,什么时候了。”
“王爷,已经过了午时了。”
“狗奴才,才午时你叫我干嘛?”
刘子熙这句骂的很是慵懒,一点怒火都听不出来,小良子暗暗松了口气:“王爷,要是没个事儿,奴才也不敢折腾您起来呀……春桃都在门外候着半天了。”
闻言,小王爷皱了皱眉:“纤纤还闹着呢?这会儿不会是又哭上了吧?”
小良子装出了一个苦笑:“王爷,奴才也不知道,这得您自个儿去看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