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的小良子等于是走在悬崖边上,一个不好便要粉身碎骨,他脑筋急闪:“王爷,我出去迎春桃两步,在外面和她说两句话,您也不要对春桃发火,等打发了春桃之后再问守在外面的婢女们详情可好。”
刘子熙喘着粗气挥了挥手,放小良子离开了。
小良子三两句应付了春桃,等春桃走了,刘子熙就急不可耐的召来了殿外的侍女,指着其中的一个就吼了句:“说,刚才小良子和春桃说什么了?”
被问话的侍女一头雾水,可见王爷如此动怒,也不知道那些话能不能说,生怕稀里糊涂的得罪人,犹豫着嘎巴嘎巴嘴,没发出声音。
刘子熙见了情形,只当是田氏的威风已经盖过了他,府里已经没人敢对他说实话了,立刻便恼了,直接一挥手:“下去领20个巴掌,然后再回来候着!”又指着另一个婢女吼了句:“你说,想好了说,一会你俩要是说的不一样,本王就赏你40个巴掌!”
第二个婢女被吓傻了,一边抹着眼泪,一边飞快的回忆了起来:“回王爷,刚才良公公说‘王爷醒了,你回去等着吧,嗯,这回可不能说我胳膊肘向外拐了吧?’
春桃就回答了一声‘诶,我先进去,回头再给良公公赔礼。’
良公公又说‘这回枯井里没我的位置了吧!’
春桃回了句:‘良公公说笑了。’
然后春桃就进来了,两个人便没再说话了。”
听了这几句,刘子熙一脸的铁青,小良子赶紧挥了挥手,让婢女退了下去,然后刘子熙在屋子里转了几圈,变抓起茶碗,狠狠地向地上砸了下去,还大骂了一声:“贱妇!”
小良子在一边劝着:“王爷,您可别动火,要是气大伤了身子,那就是奴才的罪过了……”
刘子熙被气得双手都有些抖,这时候听见小良子的声音他就多少有些迁怒了,冲着小良子就大骂了声:“狗奴才……”
只是这一句出口,刘子熙就停了下来,这事儿本来也不怪小良子,他实在不知道该再骂些什么。
小良子赶紧在刘子熙身前跪了下来认错:“王爷息怒,千错万错都是奴才的错……要不是奴才思虑不周,行事欠妥,田夫人也不至于恼成这样,王爷您也不会动这么大的肝火……”
一边认罪,小良子一边给了自己几个嘴巴子,打的时候还手掌微合,成了个空心,发出的声音那叫一个脆亮。
小良子毕竟是刘子熙身前的红人,这事儿他也只是个受欺负的,没什么错。刘子熙看小良子打了自己四五下,心里就有点不忍了,又轻轻地踹了小良子一脚:“行了,纤纤不懂事儿,干你什么了,用你认错!”
小良子收了手,俯倒在地:“王爷,夫人争风吃醋,也不是什么大事儿,您想想,这不正说明了夫人心里有您么……”
刘子熙愣了愣,仔细想了想,好像真是这么回事儿,心气儿就平复了些许,语气里就带上了几分调侃:“她都要把你添井了,你还向着她说话?”
看刘子熙情绪和缓了,小良子才慢慢地直起腰身:“王爷,奴才不是向着田夫人说话,师傅说,奴才能跟在王爷身边那就是三生有幸,就得事事为王爷着想,不能顾惜着自己的小命,不能打自己的小算盘……不然奴才就算是丢了师父的脸,就算王爷心疼奴才不见怪,师父也要打死了我。再说,田夫人说的那也都是气话,奴才估摸着,那也就是吓唬吓唬奴才,不会真对奴才怎么样的,更何况奴才还有王爷保着,肯定能活到死……”
“去,不活到死你还想成仙啊?”这句玩笑逗的刘子熙一乐,情绪又平复了些,再想起马正化把他从小照顾大,淡淡的温情便从刘子熙的心底升起。
从马正化推到小良子,不用细想,刘子熙就知道这是小良子不想让自己为难,才肯帮田纤纤说话,他不由得点头夸了句:“恩,马大伴收了个好徒弟。”
“谢王爷夸奖,奴才愧不敢当!”小良子露齿一笑:“王爷您也别发火了,奴才寻思着,这春桃本是来请王爷去喝汤的,您就给个面子,走这一趟吧,哄哄田夫人,大不了认个错儿,这事儿也就揭过去了……”
刘子熙的笑容僵在了脸上——不管怎么说,他都是王爷,平白无故的怎么可能给一个女人认错?更何况这事儿从头到尾他也没什么错啊!
“你个猪脑袋,比你师父真是差远了,慢慢学着去吧!”刘子熙冷哼了一声,就挥挥手,让小良子下去了。
只剩下刘子熙一个人,寝殿里便显得空旷了起来,看着袅袅的檀香缓缓飘起,扩散于无形,他着实的发了一会呆。
人呐,是不是都像是这烟雾一样,说变就变,缥缈不定?
田纤纤明明跟了自己这么久了,可自己怎么就没看透她呢?还是说,是自己这几年的恩宠让她得意的忘乎所以了?她竟然敢威胁本王的身边人了,这也太胆大包天了吧!
不会的,纤纤肯定只是在吓唬小良子,她绝对不敢真动手的……可就算只是恐吓,这也未免有些过分了啊。若是连自己身边的奴才都要听她的,这王府里到底是谁说了算?
刘子熙有些头疼,这小良子还让自己去给纤纤认错,怕也是平时自己太宠她了,她一哭闹自己就去哄着,连小良子都认为这是理所应当的了。可是女人不是这么哄的,今天他要是认了错,田纤纤肯定会愈加的恃宠而骄,等以后王府里在近几个新人,她还不得翻了天去?
可要说罚她,刘子熙还真有点舍不得,毕竟田纤纤也跟了他这么久,恩,这次也是因为心里有自己才闹了这么一回,就这么冷她几天,权当小惩大诫吧!
可要冷田纤纤几天的话,他现在能去哪儿?昨天刚出府玩过,今天也不好再走,否则被太后知道了必然要有一顿说教。
他总不能在寝殿里就这么睡上几天吧?那还不睡成猪了?
刘子熙在寝殿里转了两圈,月转越觉得憋闷,终于忍不住喊了声:“来人,伺候我更衣!”
须臾间,小良子就领着两个侍女走了进来,一边伺候着刘子熙更衣,一边貌似无意间的问了句:“王爷,咱们这是去哪个夫人那坐坐?奴才也好让人提前准备了。”
这话问的刘子熙又是一阵憋闷,却下意识的给了个答案:“盈袖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