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府戒备森严,不会招来鸡鸣狗盗之徒,寝居平时也不会落锁,今天当然也不例外。
田纤纤听到侍女传报的时候已经晚了,还没等她从春桃身上爬起来,刘子熙就走进来了。
“啊!”小良子跟在刘子熙身后,当然也看到田纤纤和春桃在床榻上狼狈的样子,转眼间便计从心来,故意低低的惊呼了一声,然后立刻退到了一旁,垂着脑袋,装出了一副什么都没发现的样子。
刘子熙本来也没多想,但看到小良子的表现,想起这春桃是田氏从家里带来的丫鬟,回忆起府里近日的谣言,再看见床榻上两个人的模样,就难免有了些别的想法,虽然不能确认,脸色却更难看了几分。
田纤纤到现在还是对着局势一无所觉得,她只有满心的欢喜,以为刘子熙深夜来找自己是想她了,这么晚了怕是要在她这里留宿的,对林婉儿又生出了几分鄙夷。
她手忙脚乱的从床上爬了下来,轻轻地福了一礼:“妾身见过王爷。”
春桃也跟着跳下了床榻:“奴婢见过王爷。”
刘子熙没说免礼,他看着两女披散的头发,凌乱的衣着,再想到府里的谣言,眼皮都开始跳了起来。
这时候又是小良子轻轻的咳嗽了一声:“王爷,奴才去取些蜡烛来。”
这是句废话,田夫人的院子虽然小了些,可蜡烛总不会缺,不过看现在这局面,马正化准备的暗手可就用不上了,小良子这是要通知内应,把用来攀诬的角先生扔掉,以免画蛇添足。
刘子熙也不愿意让小良子知道自己的丑事,点了点头,“嗯”了一声就让小良子走了。
小良子出去了,刘子熙还是没让二女平身,他几步走到了床榻边,想要先坐下来,可看到那凌乱的锦被就觉得扎眼,忍不住对着床榻狠狠地踹了一脚。
床榻不比桌椅,重的很,踢不飞。
随着‘哐当’一声巨响,刘子熙抱着脚趾就猛的吸起了气。
“王爷!”田纤纤被吓了一跳,也顾不上礼节了,赶紧凑上去两步,想要看看刘子熙的情况。
刘子熙看到田纤纤凌乱的衣服,更是怒火中烧,怎么可能让她近身,伸手一推就把田纤纤推倒在了地上,春桃看的惊恐交加,赶紧上去扶住了田纤纤,田纤纤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见王爷一脸怒容,心里也异常的恐慌,紧紧地攥住了春桃的手,想要从春桃的体温中获得一丝安全感。
看到两女抱在了一起,刘子熙满口的牙都快要咬碎了,这时候他也顾不上面子,一心只想问个明白,可张了张嘴,有放不下自己的面皮,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出来。
“王爷,妾身有什么错儿您直说就是,何苦为难自己,让妾身心疼……”田纤纤还是搞不清楚发生了什么,松开了春桃的手,在地上顺势跪了下来。
春桃一看主子都跪了,也跟着跪到了地上,这本是府中下人的规矩,每一个下人都会如此。
可疑人偷斧并不只是故事,看到二女的动作如此的协调,刘子熙的心里就说不出来的难受:“你,你个贱人!”
这是田纤纤第一次被王爷这么重的责骂,她只觉得委屈极了,只当王爷这是为林氏出头,一时不忿又耍起了小性来:“王爷,你为了逗新人笑,就要逼着旧人哭么?”
“贱人,你,你还敢倒打一耙!”刘子熙已经快被气疯了,也顾不上脚趾头疼了,抬腿就给了田纤纤一脚。
田纤纤再遭重创,跌倒在春桃的怀里,悲声哭诉:“我倒打一耙?王爷,那个姓林的到底跟你说了什么?让你连见我一面都舍不得!妾身日里想你,夜里想你,盼来的就是责骂与鞭打么!”
看着美人落泪,想到几年的相守相伴,刘子熙终究狠不下心来:“我打你和婉儿有什么关系,纤纤,你到现在还不肯认罪么?”
可惜婉儿这个称呼却又惹恼了田纤纤,只当王爷这是在为林氏撇清:“和姓林的没关系?不就是因为我指出了她那个侍女不干净么!我这不也是为了咱们王府的清誉,为了王爷你好么!”
“为了我好?为了我好你才造的谣?为了我好,你才这样?”刘子熙伸手指着田纤纤和春桃,却终究没有说破。
“我造谣?哈哈哈哈!”田纤纤爬了起来,站在了刘子熙的对面,昂首冷笑:“姓林的那个侍女出身青楼,王爷一查便知,您要是想留着她,最多不问就是,何苦冤枉妾身造谣?”
刘子熙终于发现两个人现在根本就没在一个频道上了……
“没人和你说铃铛的事儿!我问你,府里的风言风语,是不是你传出去的?”刘子熙不想在这么来回岔着说话了,往前走了一步,低声的问了句。
距离近了,看得也就更清楚了,田纤纤没想到刘子熙会来,睡觉之前已经卸了妆容,刚刚鼻涕眼泪把头发都粘在了田纤纤的脸上,在烛光的照射下毫无媚态,反倒是越发的狼狈。
刘子熙来的突然,这屋子里的蜡烛点的就不多,随着烛光的晃动,田纤纤鼻翼、眼眶上的阴影也跟着一起晃荡起来,再加上田纤纤现在癫狂的状态,整个儿人都仿若鬼魅了
这样的田纤纤让刘子熙觉得异常陌生,似乎感觉自己与田纤纤的距离都更远了些,仿佛那几年都是虚度,自己从都不曾了解过这个女人。
田纤纤还是没能弄明白刘子熙说的是什么,仍旧以为事情都是出在林婉儿的身上,所谓的谣言不过是在说铃铛的出身,傲然肃立:“怎么?那事儿在府里都已经传开了?那现在王爷打算怎么办?要不要治妾身的罪?”
刘子熙闭上了眼睛,深深地吸了口气,抱着最后一份希望问了一句:“纤纤,那谣言真是从你这边传出去的?”
愤怒中的田纤纤没能理解刘子熙的苦心,还在那里叫嚣:“是我说的,是我说的又怎么样!妾身说的难道不是实话么?”
刘子熙痛苦的点了点头:“嗯,你说的是实话,所以你现在才做了这些事儿,对不对?”
田纤纤以为刘子熙已经要低头了,也跟着放松了姿态,低头垂泪:“王爷,难道实话都说不得了?”
“能,能说。”田纤纤认罪了,刘子熙却并不觉得开心,四肢都有些无力了:“你觉得本王房事不行,所以你才说那些,所以你才和春桃……你们在床上……”
这两句把田纤纤听傻了:“什么?王爷,你……在说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