撤了饭菜,漱过口,又等了三刻,刘子熙就来了。
这盈袖斋里的众人都知道今晚要发生什么,那些事女也知道林夫人是第一次,怕夫人脸小,所有人都躲了出去,就连铃铛在端上了两壶酒之后也下了楼。
“王爷,今儿怎么又想对弈了?”林婉儿摆好了棋盘,开始没话找话。
“那竹筒枪确实好玩,打人也不甚疼,不过与你们耍闹多了,我身子连着酸了几天,养到昨日才好些。”刘子熙呵呵一笑:“整日戏耍也不像话,便想找夫人来玩些文雅的。”
林婉儿捂着嘴笑:“王爷,妾身这玩法可粗鄙的很,算不上文雅。”
“夫人你何必自谦,我看你这五星连珠的下法也精妙的紧,可比围棋对弈有意思多了!”五子棋的难度显然比不上围棋,刘子熙下围棋就是个臭手,平日里如果没人让棋,一般都是输多赢少,相比之下反倒觉得五子棋更有趣了些。
闲话几句,两人便摆开架势,厮杀了起来。
五子棋的规则实在简单,刘子熙只跟着林婉儿玩过一个下午,这才第二次上手便已经能和林婉儿杀的有声有色,互有输赢了。
没过多久,林婉儿又一次投子认负:“王爷,您现在棋力是越来越高了,再这样妾身怕是就不敢和您玩儿了。”
刘子熙不善棋道,能凭着自己的真本事赢上几回也很开心,得意的喝了口米酒,哈哈一笑,就重开了一局。
林婉儿本来就有心事,一分神,这一局便又让刘子熙给赢了,想着应该是把刘子熙给哄的差不多了,林婉儿就犹豫着端起了茶碗,说了句:“王爷,你看天色已经晚了……”
她本想端茶送客,可刘子熙毕竟不是客人,听她的话便误会了她的意思,还以为林婉儿这是在婉转的劝他入内休息!
想到这位新夫人毕竟是头一回,刘子熙虽然棋兴正浓,可还是体恤的抛下了云子,站起来伸了个懒腰,搂住了林婉儿的双肩:“夫人说的是,你我这就安歇了吧!”
林婉儿傻眼了……
看着刘子熙凑得越来越近的身体,林婉儿忍不住向外推了推,只是她很清楚的知道,自己从身份上来讲只是王爷的妻妾,这种事儿拒绝不得,便就没太用力,只期望刘子熙知难而退。
不过刘子熙却只当是林婉儿羞涩,反而凑得更近了些。
“王爷,您知道妾身最近在读诗经……”林婉儿用双手顶住了刘子熙的胸膛,开始没话找话。
刘子熙以为林婉儿这样子是在害羞,不但没有着恼,反而觉得有趣。
虽说他有一个多月未近女色,被这一撩拨也有些蠢蠢欲动,可终究不是个没吃过肉的,也能忍得住,就顺着林婉儿说了下去:“哦?婉儿这是想考校本王?”
林婉儿一双大眼睛咕噜噜的乱转,想找个话题多拖点时间:“妾身不敢,只是诗经晦涩了些,妾身读不大明白。”
“诗三百,思无邪,夫人是哪里不懂?”
哪里不懂?为了拖时间,林婉儿可以哪里都不懂!
“夫君,不若你从第一篇给我讲起?”
这诗经要是好好讲,怕是几个月都不止,刘子熙微微一愕就展露了笑颜:“好啊,以后每天晚上我都来给你讲,一天讲一篇……”
每天晚上都来,还要连着来三百天!这回林婉儿彻底麻爪了……
刘子熙觉得有趣极了,这几年他和田纤纤实在是太过熟悉,床笫之事似乎都成了固定的模式,虽然不至于兴致缺缺,可现在看到林婉儿这呆呼呼的小模样,他还是像的到了新玩具的孩子一样欣喜。
既然林婉儿现在还有些怕,他便也不急,讲一首诗的时间总是有的:“婉儿,这诗经开篇便是《关雎》,相传此乃孔圣所定,其诗曰‘关关雎鸠,在河之洲……参差荇菜,左右芼之。’是写一个贵族对女子的追求,写他见到那名女子之后就很喜欢,辗转反侧睡不着觉;再见到那名女子就很开心,叫人奏起音乐来庆贺,并以此让那名少女开心快乐,已示追求。”
林婉儿虽然学过这首诗,可理解却也不深,早就忘得差不多了,再听刘子熙的解释,也很入迷,忍不住问了句:“王爷,那男子真是贵族?”
这个问题有点浅了,不过刘子熙还是很认真的回答:“恩,那时候君子本就是贵族的泛称,更何况为了让女子开心,他便令人奏起了琴瑟钟鼓,钟鼓却不是普通贵族所拥有的,其地位已经可见一斑。”
前世里可没人会讲的这么细致,林婉儿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王爷,贵族有权,为何不直接带那女子回府?”
回府两个字说的含蓄,可之后的事儿却是不需要细想的,刘子熙自然明白林婉儿的意思,不由得轻轻地晃了晃脑袋:“何谓思无邪?此诗为首,讲的便是‘乐而不淫’,人之所行,发乎情,止乎礼,那贵族要是做了无礼之事,又怎么会被传扬千古?”
林婉儿听了这句心里一动,赶紧问了句:“男女之事,发乎情方有止乎礼,可若还未曾有情,又该如何?”
“若是还无情,自然就什么事儿都没有了。”刘子熙想也不想的就答了出来,没想到林婉儿又问了一句:“王爷,你对妾身可有情否?”
这回轮到刘子熙愣住了,他没想到婉儿会问的这么直白,眨眨眼睛不知道该如何对答。
林婉儿微微一笑,挣脱了刘子熙的双手,后退了两步:“王爷,自从我仓促入府,至今也未见王爷几面,相处的时间更是少之又少,请恕妾身斗胆,敢问王爷,您对妾身可真的有情么?”
刘子熙情商不低,知道这个时候应该说有,可林婉儿说的没错,他们认识的时间太短,相处的时间太少,怎么可能培养出什么感情来?贸然说有感情,也不过是强作诡辩罢了,又能说服了谁?
可即便是真的没有感情,刘子熙也不能就这么说出来啊,他只能尴尬的笑了笑,不再开口。
林婉儿看到刘子熙的窘迫也没介怀,跟着刘子熙一起笑了笑:“王爷,妾身既然入府,不论如何,这辈子已经走不脱了,妾身知道应该侍奉夫君,万事以夫君为重。只是,妾身终究是想着,你我应先有情愫……”
刘子熙明白了,林婉儿这是在婉转的说她现在还不喜欢自己,心里就有些低落,不知怎的,闭上眼睛就说了句:“你我已经是夫妻了,不管有情无情,你我之间都已经无‘礼’可止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