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婉儿虽然对这个时代的风俗了解的比较少,可前世看过的杂书却很多,几乎一瞬间,她就想明白了其中的关窍,不由得挺直了腰杆,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没有宫里的旨意?”
“没有!”小良子一脸的沉重,果断的摇了摇头。
“你别怕,虽然我进府时间不长,可看咱们王爷也不是什么野心勃勃之辈,这次离京应该只是游玩,不会远行。”林婉儿一边安慰小良子,一边沉思起来。
王爷离京,这不只是王爷的麻烦,同样是小良子的麻烦,也是她的麻烦!
若是悄悄出京没有走漏风声不被旁人知道还好,可万一出了事端,刘子熙身份显贵,自有太后庇护,应该不会定罪成携带家眷私逃……
但是这事儿终究要有个人来负责的,最终的断定无外乎是有人蛊惑,而随行的人里只有林婉儿身份最高,也只有她才能够担下这个罪名!
林婉儿在朝中毫无根基,事发突然,她也准备不出合适的‘祥瑞’,这个罪名她能担得下,却扛不住,估计到了最后只能有两种结局:
一,事态闹大了,那就是抄家灭族;
二,小王爷拼死求情,怕也要幽闭监禁,总之是不会有什么好果子吃!
越想越心焦,林婉儿用力的揉搓着手中的锦帕,强迫着自己镇定下来:“良公公,现在还没出城,你能不能叫王爷过来,我试着劝劝他?”
林婉儿的镇定与果断显然出乎了小良子的意料,他微微错愕,随即就苦笑着摇了摇头:“夫人稍安勿躁,王爷向来主意正,您要是不想恶了王爷,最好不要多言。”
“那该怎么办?良公公总不会凭白告诉我这些,有何教我,公公直说便是。”
“现在不知王爷想要去哪,想的再多都是空谈。”小良子思索了一下,理顺思路才继续开口:“等会到了城门我会安排一个侍卫回府报信,出城之后,还请夫人故作不适,让王爷缓些行程,等到府里做出反应,应该也就安全了。”
兹事体大,林婉儿理解不了小良子的思路,难免就有些犹豫不决。
一旁的铃铛从头听到了尾,虽然她毫无政治天赋,可却也感受到了危机,这时候再没有什么顾忌,直接插口问了一句:“良公公,您说的安全是夫人安全,还是您自己安全。”
被这么质问,小良子也不气恼,又对着林婉儿行了一礼:“夫人,奴才个儿小,能遭的罪也是有数的,如果不是为了夫人着想,就不会说上这么许多。现在快到城门了,奴才还有事安排,便先告退了。”
铃铛毕竟没见过什么世面,遇到事情难免慌乱,小良子一走,她就着急了:“夫人,不能听他的,咱们快把王爷叫过来,劝劝王爷吧。”
“没用的,良公公说的对,王爷少年心性,咱们贸然劝了,也未必就能劝得住,王爷更不会领情,要是说的重了,反而会伤和气。”林婉儿说这话并不是解释给铃铛听的,只是在理顺自己的思路:“这也不是我一个人的事情,如果听良公公的,我来拖延行程,再有良公公的安排,估计咱们走不远就会被追上,到时候肯定会有转机!”
铃铛听得目瞪口呆,更不知道该怎么取舍了,只能让林婉儿自己做决定。
不多时,马车毫无阻碍的出了城门,守城的官兵得知这是王府的车辆,也是不敢拦阻,可却也派了一匹快马层层向上禀报,小良子也趁着这功夫派了一名侍卫回府,向马正化求助。
出了城,刘子熙觉得天地都辽阔了许多,就像是离开了一座监牢一般,整个人都开朗了起来。
他当然不是想就此离开京城,学那风尘三侠去闯荡江湖游戏红尘,只是早上被小良子给提了个醒,可以去寺庙游玩儿,不过城里的那些寺庙实在太近了些,可就没什么意思了。
在京郊三十里有一片山麓,山上建有一寺,其名龙泉。
龙泉寺虽然地处荒山,可却也并不荒凉,它是一座知名的千年古刹,甚至有“先有龙泉寺,后有幽州城”的美名。
自本朝开国以来,因为种种原因,朝廷多有拨款,对龙泉寺进行了数次整修和扩建,可谓皇寺,倒是值得一游!
既然已经出了城,刘子熙就没打算当天回府,也是顾惜马车颠簸,便放缓了速度,缓缓前行,这让不明所以的众人都松了口气,可京城里的气氛却凝重了起来……
——
城里,马正化没多久就收到了消息,顿时惊出了一后背的冷汗。
不管这个锅最后甩给了谁,太后她老人家都不可能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马正化是王爷的大伴,这个身份让他在很多事情上天然的就处于难辞其咎的位置。
马正化心里很清楚,即便是太后为了王爷的名声,一时之间未必会对他下手,可等风头过去了,也绝对没他的好果子吃。
顾不上多想,马正化急匆匆的往外跑,轿子也不坐,直接骑马冲向了皇城。
没等多久,马正化就得到了太后的召见,也没时间客套,简单问安,便匆匆的讲明了原委。
太后闭着眼睛听马正化汇报,一张老脸越拉越长,纯金的护甲轻轻地叩在躺椅的扶手上,像是啄木鸟一样发出‘哒哒’的声音,直到马正化全说完了,才瞪大了双目,怒斥了一声:“废物!”
马正化赶紧跪下磕头:“奴才该死!”
太后抬起一只手,有身旁的宫女扶了,才站起了身子,在慈宁宫正殿里走了两圈:“我问你,你知不知道王爷这是要去哪儿?去多久?”
老太后问到了事情的关键,马正化又开始冒虚汗了,不敢信口胡言,只能再磕个响的:“小王爷事先未与任何人提及此事,奴才不知。”
太后脑袋都开始发晕了,深深地吸了口气,开始思索该怎么给小儿子擦屁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