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年都没有过。”刘子熙摇了摇头,不过转瞬间又兴奋了起来:“我八岁之前,先皇还是蜀王,我们一家都住在蜀王府里,那时候我只有两个姨娘,我母后最和善了,晚膳经常都要叫上大伙儿一起,爹娘坐在首座,我和皇兄坐在次席,两个姨娘带着妹妹坐在下首,一家人说说笑笑,总有谈不完的话题……”
刘子熙显然已经陷入了回忆,小良子只是静静地听着,可林婉儿和铃铛却被惊的下巴都快掉了——女人天生善妒,怎么可能真的接受丈夫的小老婆?
太后当年经常要和丈夫,儿子,还有丈夫的小妾们一起吃饭,还要做出融洽的样子,那是为什么?
怕是因为如此一来,王爷晚上就不好跟着小妾走,只能在她宫中留宿……这么心机的做法,还能被刘子熙当成和善,他到底是瞎还是傻?男人啊,果然都没长心!
“蜀地的夏天比京城热,冬天也没京城冷,几年都不会下一场小雪,那雪花碎碎的,还没等落在地上就化了。”刘子熙还沉寂在自己的回忆里,说到这里就兴奋了起来:“婉儿你知道么,在京城看到第一场雪的时候我都惊呆了,一个劲儿的在地上打滚儿,母后拦都拦不住,怕我冻着,只能装了一篮子雪带到屋子里给我玩儿,可屋子里太热,没多久就化光了,根本就堆不起雪人来,为了这我还闹了一通脾气呢!”
林婉儿想到前世时,那些南方人到北方旅游的报道,也跟着笑了起来。
刘子熙看林婉儿笑得欢畅,也不以为耻,还有点自得:“你生在北方,自幼便见的多了,自然不懂得那种快乐。”
林婉儿收了笑容,温婉的笑了笑:“王爷,妾身懂得。”
刘子熙笑着摇了摇头,显然不肯相信。
“妾身家里只有我一个,从小便没有玩伴,那年大概三、四岁吧,邻居有个哥哥,教妾身骑竹马,玩儿泥巴,虽然玩的粗鄙,可却很有趣。”林婉儿也不管刘子熙,直接回忆了起来:“王爷,我猜你从没试过把一个泥饼狠狠地摔在地上,你知道么,竟然能摔成一个泥巴圈!”
男人,听到自己老婆说起以前认识的其它男人,都会有些不爽。刘子熙自然也不例外,闷闷的追问:“后来呢?”
“那个哥哥陪着我玩儿了几个月,他的祖母就病故了,他父亲好赌,卖了房子,带着他不知所踪了。”林婉儿说到这里摇着头叹了口气:“王爷,妾身懂那种求不得,然后忽然得到的感觉。”
听那个邻家哥哥只在三四岁的时候陪着婉儿玩儿了半年,刘子熙才松了口气,三四岁,还不怎么记事儿呢,这自然无碍。
放下心来,就要管嘴儿了,他摊开手掌管小良子要松子,可却接了个空。
“王爷,奴才听入神了,一时忘了动手。”小良子嬉皮笑脸的告了个罪:“奴才这就继续剥,王爷您稍候。”
“你个懒货,偷听我和夫人说话还敢当成借口,松子给我,我自己剥。”
“诶。”小良子做了鬼脸,把坚果放在了两人面前,就跑去铃铛身边蹲着了。
过了这个小插曲,刘子熙重新和林婉儿聊了起来:“你想过找他么?”
“没有。”林婉儿呷了一口茶:“虽然是儿时玩伴,但现在也过去太多年了,何况当年我还小,连他叫什么名字,长什么样子都不记得了。好像后来听说他的父亲冻毙在街头,也许,那个哥哥也……唉,或许还是不找的好。”
听到林婉儿这么说,刘子熙尴尬的点了点头,只觉得这话题又被聊死了,可却又不知道该聊什么了,还是林婉儿继续转回了话题:“王爷,给我讲讲蜀中的事儿吧,妾身很好奇呢。”
提到蜀中,刘子熙就有讲不完的话题:“蜀中有很多好东西,麻饼,板鸭,兔子脑袋……”
林婉儿又乐了:“王爷,您怎么就记得吃呀?”
“你没吃过,这回你是真的不懂了。”刘子熙也有点不好意思:“到了京城我就想那些东西,母后就让御膳房做给我吃,可不管他们怎么做,味道全都不对……”
刘子熙说到这里又停了下来,林婉儿也跟着叹了口气:“那是故乡的味道……”
“是啊,那是故乡的味道,是京城没有的味道。”刘子熙一边说一边捉住了林婉儿的手:“夫人,你说我求母后,让我镇守蜀中怎么样?”
这年月的女子或许牵牵手就会害羞,怎么也要抽动几回表示自己的腼腆,可林婉儿是来自后世的,牵手实在不算什么,她用另外一只手反掌覆在了刘子熙的手上面:“好啊,到时候你带我去吃板鸭。”
刘子熙越想越激动,一张俊脸似乎都在散发着光彩:“好啊,到时候我带你去看貔貅!”
貔貅是什么鬼?要不是已经在这里生活了十几年,林婉儿简直就要怀疑这是个仙侠世界了,她瞪圆了大大的眼睛,试探着问:“龙生九子那个貔貅?”
刘子熙使劲儿的点了点头:“嗯,也有人叫它食铁兽,长得特别有意思,也不伤人!”
原来是食铁兽啊,那不就是熊猫嘛!林婉儿吐了口气,然后就跟着兴奋了起来——现代人,谁还没做过养一只熊猫当宠物的梦啊!
“啊!我要,我要!王爷,到时候咱们在府里养两只,一定很好玩儿!”林婉儿兴奋地几乎跳起来了,两只手不停地甩,刘子熙虽然不知道她为什么这么开心,可也跟着一起快乐起来。
两人这边有说有笑,气氛正好,忽然就有一大队人马呼啦啦的跑了过来,直接停在了王府的车架之前。
刘子熙的两个近卫就是御林军的出身,当然认得袍泽的制服,可也怕对方认不得王爷撞了驾,还是装模作样的挡在了小王爷的身前,大喝了一声:“忠勇王在此,来者何人!”
对面的御林军并不回答,仍旧骑在马背上,也不过来打招呼,只是微微向两侧分了开来,露出了正中的一驾鸾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