躲在刘子熙身后的林婉儿快疯了,这阵子恶补《诗经》,她知道刘子熙说的是什么意思,要不是众目睽睽之下,林婉儿抽刀子捅死他的心都有了!
周围这么多人看着,林婉儿实在是不好意思,干脆把脑袋埋在了刘子熙的后背上,开始装鸵鸟了。
听了刘子熙的话,在看到面前这一幕,太后身子又晃了两晃,险些再晕倒过去……
这‘野有死麇’讲的就是一个‘在野外愉快来一发’的故事,再配合上刘子熙现在这衣冠不整的形象,简直让人浮想联翩,可太后哪儿受得了儿子在大庭广众之下说这个,这简直就是不要脸啊!
太后指着刘子熙的食指剧烈的颤抖了起来:“你,你可还要脸么!你可还在乎皇家的颜面么!”
刘子熙仍然不怕,昂然而立:“母后,圣人云,诗三百,一言以蔽之,思无邪!儿子尊圣人教诲,可看不出有什么丢人的!”
“你,你!这可是在寺庙!”太后气急了,可提起了孔圣,她就不能正面反驳。
这回不用刘子熙开口,明正就说话了:“阿弥陀佛,清修戒律只在寺内,佛法修持全凭己心。小施主未入佛门,乃是凡尘之身,自无需断人伦,又是在寺门之外,与我佛已然无碍。”
太后看方丈竟然不支持自己,而是帮着刘子熙说好话打圆场,多少有些错愕。一下子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只能就此停口。
“既然此事只是误会,小施主没事儿,那就让搜山的人都回来吧,不要耽误了明天的早课。”
当着这么多和尚的面,太后也不愿再与儿子争辩,只能板着脸点了点头。
明正转头跟旁边的僧人嘱咐了一句,又对着刘子熙笑了笑:“小施主也早些休息吧,我师叔邀请小施主与夫人明早一起品茶,还望施主不要推脱。”
明正和尚刚帮自己说了话,这点面子刘子熙自然要给,跟着双手合十:“那明早就打扰了,大师也早些休息。”
等明正和尚走了,他才对着太后嬉皮笑脸的撒娇:“娘,儿子错了……”
只一句,太后的火儿就消了大半,她是真不知道该拿自己这个小儿子怎么办,不过儿子的气可以不生,别人的……太后又瞪了林婉儿一眼,才对着儿子低声说了句:“你也,也老大不小了,不要再闯祸了。”
刘子熙浑不在意的连连点头:“我知道了,娘,你也早些休息吧。”
太后叹着气走了,带走了大半的宫人,那校尉也赶紧吹了号角,召回了同僚,又派人重新给山下送了信,才对着刘子熙行礼告退。
寺门口,除了刘子熙和林婉儿,就只剩下了小良子站在一边。
小良子的脸上挂着讨好的笑脸,陪着小心往前凑了凑:“爷,我错了……”
“这是怎么弄的!出来这么多人,你也不提前知应一声!”刘子熙的脸也冷了下来,像是马上就要发怒。
小良子对林婉儿帮助良多,这时候她当然不能眼看着小良子因为自己和刘子熙胡闹而受罚,便也投桃报李,打断了两人的对话。
林婉儿轻轻地掐了刘子熙后腰一把,撒娇似的低声的骂了句:“无耻之徒!”
刘子熙哎呦一声蹦的老高,知道林婉儿是因为刚才自己说的那通胡言,可还是臭不要脸的喊起了冤枉:“我哪里无耻了?”
“不知羞!”林婉儿故作娇羞,低着脑袋又拧了刘子熙一把。
刘子熙‘哎呦、哎呦’的叫唤了两声,然后就把嘴唇贴到了林婉儿的耳边,坏坏的追问:“刚才明明是你脱我裤子,怎地说我不知羞?”
林婉儿故作气节:“你,你胡说八道!”
她跺了跺脚,不理刘子熙,自己一人往寺内走,刘子熙只道是真把林婉儿给羞着了,来不及多想,赶紧追了上去,
这月黑风高的,三人里只有小良子手里有个灯笼,当然也颠颠儿的跟在了后面。
看着脚下亮起的灯火,林婉儿就知道他们已经追上来了,便放缓了脚步,刘子熙果然从侧面追了上来。
王爷身份尊贵,向来是只有别人哄他的份儿,他可没有哄女人的经验,看林婉儿不说话,急的抓耳挠腮也想不出办法,憋了半天才憋出来一句:“可惜刚才那些青蛙了,一口都没吃着,我还真想知道嘎嘣脆的鸡肉是什么味。”
林婉儿头也不回:“鸡肉味!”
小良子没想到王爷和夫人能说出这等妙语,忍不住噗嗤一乐。
刘子熙正急躁着,怎么会给他好脸儿,转身踹了他屁股一脚:“你这刁奴,笑个屁!赶紧说刚才是怎么回事儿!”
小良子知道自己惹祸了,耷拉着脑袋又忍了一次错:“王爷我错了,我也是一时没盯住,再找您的时候便找不到了。您就饶了我吧……”
林婉儿看着情况才拽了拽刘子熙的手指:“王爷,良公公就算办错了事儿也是因为担心咱俩的安全,怎么说也都是一片忠心。”
看林婉儿又说话了,还抓了自己的手,一种幸福的赶脚就用上了刘子熙的心头,也懒得再与小良子计较。
三人就这么回了客舍,说好了明早去找老和尚喝茶,便各自休息了。
次日清晨,林婉儿还没吃早膳呢,刘子熙就来了。
昨夜临睡前,他就特意找了一个小沙弥询问,这位性远大师是什么情况,那个小沙弥很骄傲的向他讲述了性远大师的传奇事迹……
这位性远和尚已经八十多岁了,一生踏千山,过万海,走遍了大江南北,留下了无数民间传奇,直到近几年才回寺里闭关潜修,多少贵人欲求一面而不可得!
在这个小沙弥的嘴里,那性远禅师已经可以咏诗为号了,刘子熙以前便经常幻想着自己在闯荡江湖的生活,直听得热血沸腾,当场就想留下一张墨宝,甚至已经想好了该如何写,只是差落笔了:
上得青天采白莲,造化金丹救世间。
下探九幽阎罗殿,测人生死只等闲。
能教猛虎食青黍,可使飞鸹吐人言。
禅法精深皆难测,只待坐化访佛国!
只是后来又觉得这诗多少有点打油,传出去也不怎么好看才没有落笔,但这一夜也是兴奋异常,难以入眠。
在这种前提下,刘子熙连早膳都不想吃,也不管老和尚起没起床,直接就拉了林婉儿去赴了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