性远微笑着看两个少年吃莲子,慢悠悠的开了口:“老衲此生虚度数十载,不擅呼风唤雨,未学餐风饮露,可名气却丝毫不弱,小施主可知为何?”
刘子熙挠了挠下吧,试探着答:“莫非因为大师活的久?”
性远被噎得够呛,不过聊了这一会儿,他已经知道了刘子熙的性子,自顾自的做出了解答:“老衲最擅望气,在此道上已精研四十余年,如今只需一眼便知因果轮回,善恶吉凶。”
刘子熙又来了兴趣:“那大师快为我看看!”
性远盯着刘子熙看了半响才开口:“施主的因果颇为复杂,常人的因果就像一池水,虽说不上一望而尽知,却也能一眼看透;而施主的因果则如一条大河,不断奔流涌动,颇难揣测,其中细枝末节更是难以参详。不过施主这一生中有一兴、有一难,这两件事对你影响很大,却可在其中清晰分辨。只是施主你出身贵重,和尚我却不能细说……”
“那么兴在何处?难在何处?”刘子熙饶有趣味的追问了一句,性远和尚却只是摇头。
“那又当如何化解?”刘子熙又问一句,可性远仍旧不开口。
“大师,您这不是等于没说么?”对于和尚这种打禅机的说话方式,刘子熙忍不住有些蹙眉。
老和尚却闭上了眼睛,只说了句“施主日后自会明了”,便再也不答了。
又枯坐了片刻,见老和尚没有解释的打算,刘子熙终于忍不住了:“大师苦修佛法,那小子便不打扰了,就此告辞。”
刘子熙拉了林婉儿的手,想要离开石室,这时,性远却又说话了:“施主且慢,刚刚为了印证对照施主的因果,老衲也曾看过夫人的气运,夫人你此生也当有一兴一难,命格虽然也贵,却比不得小王爷,可愿听老衲说说?”
听到林婉儿也有危难,刘子熙就停住了脚步,抢先开口:“大师与我说吧,有什么难,我总能帮她化解。”
性远再次摇头:“王爷命贵,我刚刚便说过,王爷的因果如同大河,会时刻影响带动身边的人,这些禅机若是被你听去了说不定会有什么变化,到时天机混沌,若有意外,便是神仙难救,施主还是让老衲和夫人单独说的好。”
刘子熙犹豫一下,想着老和尚这么大岁数了,自己又不走远,婉儿在这儿应该没什么问题,于是就拍了拍林婉儿的手,率先出了山洞。
刘子熙走了,林婉儿想了想,就似笑非笑的重新坐回了蒲团上。
关于江湖骗术,后世的解密实在太多了,什么干嚼鬼骨、土下升佛、油锅捞金、剑斩妖魔,这些都被电视剧给演烂了,所以林婉儿对这个装神弄鬼的老和尚也就没什么敬畏,笑着问了句:“大师,要想化解灾厄,不知我需要捐多少香火银子?”
性远明显一顿,他本来还想多用些话术,可没想到这王妃也是个难缠人物,知道她也不好糊弄,便索性开门见山,直奔主题了。
老和尚喝了口茶拖着时间,等听到小沙弥的咳嗽声,确认刘子熙已经走远,应当听不到这里的交谈才摇头开口:“老衲不要银子。”
听到不要钱,林婉儿也来了点兴趣:“那我该怎么化解灾厄?”
“施主命格特殊,若遇灾厄,自会成祥。便是一时不能化解,也会有佛祖保佑,自能离苦得乐。”
性远说的玄之又玄,把林婉儿给绕迷糊了,她想不清楚这老和尚到底是什么意思,又或者说他是在图谋什么,就试探着问了句:“敢问大师,我命格有何奇特?”
“施主能得金乌朝拜,它日当有百鸟相贺!”
性远这句话声音虽然不高,却犹如洪钟大吕敲在了林婉儿的心头,金乌朝拜自然说的是那颗作为祥瑞的宝珠,而百鸟相贺嘛,百鸟素来只朝凤,再联系到和尚刚刚说的什么“一兴一难”,这话里的意思已经是不言而喻了,他这是在说自己日后能当皇后!
自古,佛门或者道家,无论是哪一派,在他们昌盛的时候,都有门人弟子进出宫廷,或行走于朝臣府邸,这些人可谓是消息最灵通的一帮人,这老和尚对自己说这话肯定不是无的放矢,那这些和尚,究竟是在哪儿听到了什么风声?还是谋划了什么秘密?
林婉儿压着心里的震惊,继续试探:“大师,我夫婿只是王爵,妾身福运也浅薄的紧,怕是当不起您这句谬赞。”
性远双手合十,很有禅意的笑了笑:“夫人不必多思,等鸿运临头你自然知晓。”
对这样的回答林婉儿当然不会满意,她皱着眉,思索一下才继续发问:“大师所言太深,妾身听不明白,能不能请大师再多讲几句?”
“佛曰,不可说,不可说……”老和尚晃着脑袋端起了茶杯,只是微笑,又不肯再发一言。
林婉儿看老和尚一直端着杯子,不喝也不放下,才明白自己这是被端茶送客了,虽然还是满心的疑惑,可也只能尴尬的笑了笑,施了一礼,便往外走了。
只是还不等她出了内洞,那性远和尚就开了口:“阿弥陀佛,施主,佛祖能看透天命,佛门也会顺应天命,施主日后若有劫难,我寺僧徒定当竭力;待施主一飞冲天之后,如若寺里有难……”
“我必不会袖手旁观!”
林婉儿留下了这么一句保证,就离开了属于性远的山洞。
她的内心远不如外表平静——这些和尚或许只是在广撒网多捞鱼,却也可能是看出了什么端倪。
那么,这京师还安全么?即便安全,又能安全多久呢?或许是五年?或许是十年?如果未来京城真有大乱,自己又该何去何从?是不是应该提前安排好一条后路?可她现在人在王府,平日里都不得自由,这后路又该怎么安排?
思来想去的也没有结果,林婉儿竟是心乱如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