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给刘子熙,她本人是不怎么乐意的,这些官宦家的女儿也有‘手帕会’,打听打听就知道,小王爷年纪不大,可却已经有了两个妾室,这等贪花好色之徒,便是典型的衙内做派,想来也不是良配。
只是太后点头,皇帝赐婚,为了一家老小的安危,她不得不嫁。
靠着墙壁,周蓁随手把盖头挑起了个角:“尔容,什么时辰了?”
尔容、锦凡是王妃从家里带来的两个丫头,也是从小就伺候她的。王爷娶亲和民俗不同,新房里没有那些闹洞房的闲杂人等,几个命妇进来忙了一圈,又重新规整了一下新房,将各种需要用到的物品摆回原位后就退下了,只留王妃和贴身丫鬟在这里等着刘子熙。
锦凡看到周蓁动盖头,就立刻上前抓住了周蓁的手,又把盖头给重新理平了才开口调笑:“我的小姐呦,可没见过谁家新娘子像你这么着急的,难道这一会儿都忍不了,还要自己掀盖头去寻王爷?”
周蓁抬手捅了锦凡一下:“什么忍得了忍不了的,就你荤话多!我在这里盖着盖头,只觉得满眼的鲜红,而且还有些气闷,实在是难受死了!”
“小姐,这嫁了人就是不一样,‘荤话’这词儿您以前可不会说。”锦凡咯咯娇笑,又帮周蓁整理了一下裙角:“您就忍忍吧,别说盖头里面了,现在我们入眼的也都是通红一片,和您看到的也差不多!”
这几句话的功夫,尔容出门看天色也回来了,直接插口道:“锦凡,可不能叫小姐,以后咱们得改口叫王妃了!”
“对对,看我这张嘴,这一时半会儿的还改不过来了!”锦凡似乎很爱笑,仍然咯咯笑着:“对了,尔容,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已经,二更了……”
二更天,就是21点30左右,放到现代,这正是霓虹闪烁的时候,夜生活才刚刚拉开序幕,可对日暮而息的古代来说,这已经算是很晚了,普通人家都已经睡个囫囵觉了!
王妃认为,虽然今天是刘子熙的大婚,可按照常理,也没有人会那么不识趣,非要拉着王爷敬酒,总要给王爷留下行房的力气。
所以,算时间这酒宴早就该散了,可到这时候刘子熙也没来,这就让周蓁隐隐的有些不安。
人情世故这东西,就算周蓁不懂,也会有人悄悄地跟她讲——今夜,肯定是王爷来的越早就越好,那表示刘子熙对她有足够的重视!
如果太阳一下山刘子熙就过来,那就是最好的情况了,这说明王爷甩开了酒宴,迫不及待的想见到她!最糟的情况是戊时过半(20点)王爷才过来,那表示王爷已经应付完了宾客,等酒宴散了才来。
可现在都这点了,王爷也没到,这算什么?比娘亲说的最差的情况还要差,自己这是进了棘地荆天,要走投无路了么?
任周蓁再有涵养,也有些沉不住气了,皱着眉开口吩咐:“尔容,你在出去打听打听,看看王爷到哪儿了?”
不是周蓁不喜欢尔容,就可着她一个人使唤,只是和爱笑的锦凡比起来,尔容要懂事儿的多。
尔容也确实可靠,刚才问时间的时候就顺便打听了,那仆役开始还不肯说,还是她使了银子,才问出来王爷去了盈袖斋……
只是大婚的晚上,尔容可不能给自家主子添堵,便状似随意的笑了笑:“王妃,这事儿奴婢可不敢打听,不然要是传了出去,还不都得说是主子您心急了?”
尔容说的俏皮,锦凡直接就笑开了,周蓁虽然有些紧张,可还是被笑的一阵脸热。不过现在可不是她害臊的时候,就笑骂了句:“臭丫头,就你贫嘴!我就是急了又怎样,你赶紧打听去!”
尔容不敢说实话,只能转身出门。
她想直接去盈袖斋,把王爷给请过来,只是如此一来,王妃的面子就算是丢光了,以后也难抬头。可这大婚之夜,要是任由王爷在妾室那里厮混,王妃不还是一样难堪?
想来想去,尔容觉得左右为难,却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在王妃的寝殿门口转了几圈,尔容也没想出什么辙,就在此时,马正化搀扶着刘子熙往这边走了过来。
刘子熙这一身大红的新郎衣着实在太好认了,今天在这王府里,除了他就没人敢这么穿,尔容赶紧跑回了王妃的寝殿,低声招呼:“王妃,王爷来了!”
周蓁迅速的坐正了身子,锦凡也乖乖的在一旁站好,片刻间,门就开了。
刘子熙已经从马正化的肩膀上离开了,只是走路还有些踉跄,头发上、衣服上仔细看的话还能寻到些水渍。
就这,还是在从盈袖斋赶过来的路上,铃铛追上来拿着手巾给他擦了又擦,理了又理,给收拾出来的,不然他还要更狼狈些……
刘子熙晃晃悠悠的走到了周蓁身前,也不拿金秤杆,直接伸手就抓起了盖头。
尔容知道的最多,看到这一幕就暗下皱眉,赶紧上前端起了桌子上的酒杯,弯腰送到了两个主子面前:“王爷,合卺酒。”
刘子熙虽然能自己走了,可脑子还不太清醒,看到酒杯抓过来就干了,然后就挥了挥手:“嗯,本王喝够了,都下去吧!”
屋里的几个人面面相觑,不知道到底该不该走。
马正化只能陪着笑脸:“怡王妃恕罪,是老奴没照顾好王爷,让他在外面喝醉了……”
这怡王妃说的就是周蓁了,王妃可类比贵妃,视为一品命妇,故皇帝赐封号为‘怡’,这是之前就已经下过圣旨的。
周蓁也没见过这场面,可她读的那些书都告诉她,这时候不能忤逆了丈夫的意思,于是就笑着点了点头:“嗯,王爷许是开心的紧了,不碍的。这里有我,你们都下去吧。”
马正化连同两个丫鬟一起应诺,倒着退出了王妃的寝殿。
屋子里没人了,周蓁看着喝醉的刘子熙就是一阵头大。
她这辈子还没伺候过人,更何况是个喝醉了的男人,不过这个男人是王爷,是她的夫君,她总不能放着不管……
靠近两步,周蓁轻轻的问了一句:“王爷,您没事儿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