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子熙的确是任性的,每每想到什么就要做什么,他不顾太后的惊愕,直接带着周蓁就离开了慈宁宫。
马车踏踏而行,不多时就回了忠勇王府。
刘子熙自是不愿多理会王妃,径自奔盈袖斋而去,出乎他意料的是,王妃也跟在了他的身后。
“你跟着我干嘛?”
刘子熙的声音算不上友善,甚至还有点不耐烦,这让周蓁这个正妻有种说不出的委屈:“进府几天了,我都还没见过林妹妹,想着跟王爷一块儿去看看。”
刘子熙皱了皱眉,觉得这个女人实在是不知好歹,以她在宫中面对太后、皇后时的答对来看,不该看不出自己的心意,可她没有顺着自己给婉儿争取些机会,现在居然还有脸去见婉儿。
她早该知道自己看不上她,不过既然她已经嫁进了王府,做了正妃,那就应该知足,老老实实当个木胎泥塑,大家井水不犯河水也!
现在居然又凑上来,可是有些得寸进尺了。
心里反感,刘子熙的语气又冷了几分:“婉儿不用你看,她现在正忙着给宫里准备下一批的贡品,也没什么工夫答对你,你赶紧回去歇着吧!”
周蓁觉得更委屈了,可她的骄傲却不允许自己就这样认输。周蓁抬了抬下吧,近乎于挑衅的反问:“怎么?在王爷心中,我这便是去寻婉儿妹妹的晦气嘛?且不说我周德音不是那种人,有王爷您看着,还怕我一个小女子能欺负了林夫人?”
刘子熙受不得激,冷哼一声,也不再提让周蓁回寝殿的事,扭头就向前走去,走了几步,他又顿了顿:“跟着我去可以,不过要是你惹婉儿不高兴了,就赶紧给我滚!”放下狠话后,他才继续前行。
周蓁只觉得受到了天大的侮辱,她咬着牙关没给出任何回应。
她觉得自己一定是这世界上最可怜的王妃了,以自己的出身教养,竟在方方面面都输给了一个出身商贾家庭的小妾,她满心的不甘,却只能以沉默来表示自己的抗议,可惜沉默却只会让她显得愈加卑微……
气氛很差,没人说话,这让足音显得特别明显,仿佛是一记记重锤敲在了心头。可惜这重锤还是不够有力,无法将近似凝固的空气彻底敲碎。
进了锦兰园,小良子已经出了一后背的冷汗,实在受不了这种压抑,给小王爷打了个眼色,先赶去了盈袖斋,想提前去给林婉儿报个信儿。
刘子熙和王妃到了盈袖斋时,林婉儿已经迎到了门外。
等两人走进了,林婉儿才刚做势欲拜,果然就被刘子熙给拦了下来。
林婉儿顺势起身,她并不是恃宠而骄,而是真心的不习惯跪拜这种礼节,然而一旁同来的周蓁却不会如此解读。
见不用跪了,林婉儿也没打算少了礼数,仍旧想给王妃福上一礼,可周蓁此时已下定了决心,紧走了两步,拉住了林婉儿的双手。
“在家里没有什么外人,不必说什么名分。你我都是服侍王爷的,论年龄我还应该叫你一声妹妹,妹妹又何必如此多礼。”周蓁用巧笑嫣然压制着心中的愤怒,既然跪拜都免了,她也懒得受这一礼,这次的事情自然记下,以后她迟早都要讨回来!
王妃的低姿态让林婉儿很诧异,这和刚刚小良子说的完全不同,可这时候也没工夫思索,就只能跟着假笑:“王妃客气了,妾身愧不敢当……”
“有什么敢当不敢当的,一家人还说这些不是生分了?便是在宫中的太后也说‘都是一家人,不要总想着那么多规矩’。来来,妹妹,我们进去说话。”周蓁一边说,一边拉着林婉儿的手往盈袖斋里走,倒是把刘子熙给扔在了身后。
周真故意扯了太后做大旗,一是为了表明今天她觐见太后时太后的态度,二是为了给今天的这场见面定下一个善意的基调。
刘子熙见到王妃这么识趣,才算是满意,倒也没觉得被冷落了,跟在二女身后一起往里走。
在厅里坐了,等侍女们奉上了茶果,二女又客气了几句,周蓁才进入了正题:“妹妹,你和王爷恩爱和睦,可真让人羡慕。”
周蓁这话说的林婉儿有点尴尬,她讷讷的不知道该怎么接,小王爷在一旁看了就咳嗽了两声。
“妹妹你不必恐慌,姐姐说的都是肺腑之言。”周蓁俏眼一翻,给了王爷一个生动的白眼:“都说易求无价宝,难得有情郎,对我们女子来说,还有什么是比一个恩爱郎君更重要的?这也是都怪姐姐,我出阁前枯坐在家中,对王府里的事情一点都不知情,若是早知道你和王爷情深义重,就算是拼着抗旨,我也得推了这场姻缘,成全了你们呀……”
抗旨是死罪,甚至会祸及家人,所以周蓁这话当然也只是说说罢了。可即便如此,也让刘子熙很满意。
这话林婉儿更没法接乐,只能陪笑,继续看着王妃表演。
周蓁果然没让林婉儿失望,她叹了口气:“唉,只是现在木已成舟,说什么都晚了。我既已经嫁过来,此生便只能是王爷的女人,再没有其他的办法,即便是对不住妹妹与王爷,也只能如此了。 妹妹,你不会恨我吧?”
“王妃您说的这是什么话,妾身只是王府里的一个如夫人,王爷娶妻,哪儿有妾身置喙的余地。”林婉儿的答对并不算恰当,她虽然在这个世界生活了十几年,却也没学过妇人之间勾心斗角的那一套,说起话来难免就直来直去了一些。
这种不恰当的回答把周蓁给噎了个够呛——她本来以为林婉儿会谦虚几句,顺着她定好的基调,说一家人在一起好好过日子什么的,然后她就可以顺水推舟了,谁想到林婉儿这么回答,反而让她无话可接。
转念一想,周蓁便会错了意,就以为王爷要将林婉儿立为侧妃,是受了林婉儿的撺掇。有小良子刚才通传报信,那她就肯定已经知道了自己在宫中没有替她说话,这就是在闹情绪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