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医给田纤纤的情感波动找了个合适的理由,可这屋子里所有人都知道这不过是胡说八道罢了。
一起长大的贴身侍女春桃死了,本人又被幽禁了几个月,田纤纤能不思、不忧,那才真是见了鬼!
“太医,这病严重么?可好调理?”刘子熙急急的追问了句,显然他也明白田纤纤生病的根由,禁不住的心生愧疚。
“夫人病情不重,只要夫人保持情绪愉悦,不伤春悲秋,三两付药石便可痊愈。”御医又犹豫了下,眼角余光扫了眼马正化,正看到马正化眯起了眼睛,才咬咬牙说了下去:“不过看夫人脉象,似有喜脉之意,只是时间还尚早,臣不敢笃定……”
乍闻此言,田纤纤差点没欢喜的蹦起来,她上一次与刘子熙行房是在月事之后,至今不过七、八天的光景,和太医说的时间尚早不谋而合,这更给她添了几分信心!
避在里间的二女一直都在偷听,这时候也是面面相觑,谁都没有想到会是这个结果,田纤纤居然有身孕了!
刘子熙发呆片刻,也跟着欢喜了起来,上前就抱住了田纤纤:“纤纤,纤纤,你有了!”
田纤纤喜不自胜,可还是娇羞的看了眼御医,示意这里还有外人呢。
善解人意的马正化赶紧代王爷谢过了御医,赏了银子,才亲自送御医离开王府。
没了旁人,偏厅里的田纤纤也放开了情绪,她把脑袋搭在了刘子熙的肩膀上,流着眼泪不停的呢喃:“王爷,我有了,我有了!”
这一天,田纤纤已经盼了很久,可一直没能如愿,她实在没想到,孩子竟然在这么关键的时候就来了。
“嗯,纤纤,我们有孩子了!”初为人父的惊喜让刘子熙难以自持:“以后你要忌口,还要跟厨下里打个招呼,多做些酸的,少做辣的;嗯,你快坐下,这时候你可不能累着!对了,还得嘱咐那些个丫鬟婆子,把绳子都收一收……”
“王爷,还早得很呢。”看王爷如此着紧,田纤纤的心里也笑开了花,可还是很快的冷静了下来。
这一胎来的很是时候,也很不是时候,要是早一年,田纤纤便能够在毫无干扰的情况下生下这个孩子,然后母凭子贵,一窥侧妃之位,要是个男丁,即便正妃之位也不是异想天开;
可他来晚了一年,现在虽然能帮田纤纤固宠,稳住原本岌岌可危的局势,甚至也能帮她冲一下侧妃之位,可现在终究不像一年前那么稳当了,想要安安稳稳的生下这个孩子怕也是不容易……
王妃对林婉儿说的那一套她也知道,那说辞还是她和王妃一起商量出来的,也正因为如此,她清楚王妃的心思,才不怕王妃会抢走自己的孩子——抢来的肯定没有亲生的好,王妃刚进府,还这么年轻,又与王爷达成了和解,怎么可能轻易地抢个儿子过继到名下?真过继了一个儿子的话,她也只能当做嫡长子去养育,又怎么会甘心?
相比之下,自己这一胎要是生不出来,那才最符合她的心意!
在田纤纤看来,怕是连林婉儿那个商贾出身的贱女人也是同样的想法。
这府中,可信的人实在太少!
田纤纤还在胡思乱想,周蓁和林婉儿就出来了,这两个女人现在的情绪都很复杂,可却都在压着,摆出了一副笑面如花。
“恭喜田妹妹了。”周蓁上前拉住了田纤纤的手:“真没想到,田妹妹这么快就有了,这可真是天大的喜事!”
“说的是呀,王妃进府,田姐姐就身怀有孕,可谓是喜事连连,真当贺上一贺!”林婉儿站在一边,也跟着捧了句。
田纤纤赶紧客套:“御医都说了,时间尚早,他也不能确定呢,都是没影的事儿,姐姐妹妹可别笑话我了。”
刘子熙这时候实在欢喜,抢着道:“怎么就是没影的事儿!我肯定是有儿子了!那些个御医向来如此,除了一些模棱两可的话便不会说别的,是一点责任都不肯担的。纤纤你安心休养,等过上一阵,再叫几个御医来给你看看,多开些安胎药物……”
田纤纤被两个女人围住了,他凑不到近前,一边说,一边像是拉磨的老牛一样满屋子转悠了起来:“还得给你换几个有经验的老嬷嬷,你屋子里的丫头岁数太小,都不顶事儿。对了,这事儿得跟母后说一声,明天我就进宫,去宫里要几个有经验的来,有她们伺候你,我才安心。”
三个女人看刘子熙欢喜成这样,都是各怀心思,只是面上不显。
周蓁松开了田纤纤的手,又笑着拽住了打转的小王爷,娇声打趣:“王爷,您也坐下歇歇吧,再过一会儿这地面都要被你磨穿了。”
随后她又正了正神色:“刚刚太医都说了还不敢确定,虽然这事儿十拿九稳,可这么冒冒然的惊动太后却也不好。不过纤纤妹妹这边也确实少不得人手,还是从我家里要几个有经验的婆子过来吧。”
田纤纤当然不肯就范,要是用了王妃家里送来的人,那她想保这个孩子可就难如登天了,于是赶紧插口:“王爷,王妃,这还早着呢,哪儿至于就紧张成这样子?等回头我写封书信,向娘家要两个老嬷子也就是了,也能陪我聊聊娘家的事儿,省的妾身气闷。”
田纤纤虽然说的轻松,可任谁也看的出她的紧张与在意。
‘气闷’这两个字勾起了刘子熙的愧疚,他果然没再坚持,应允了田纤纤的意思:“嗯,纤纤说的有道理,就从你娘家借人吧,回头你写封书信,我再让马大伴挑些合用的物什一起送去,赏给你娘家。”
又闲话了几句,按理说应该送田纤纤回去休息了,可她却不肯走,只赖在王妃偏厅的椅子上,又要了一壶茶水……
这时候的田纤纤可比稀有动物还珍贵,刘子熙就陪在她左右不肯稍离半步,他重新在首位坐了,周蓁见状也只能陪着坐在了刘子熙的身边。
林婉儿只当田纤纤这是在显摆,想着刚才躲在隔间里时周蓁那铁青的脸色,她就觉着心里好笑。之前田纤纤每日里给周蓁请安的事情林婉儿也清楚的很,还听说田纤纤每次都要在周蓁的寝殿中呆上一会儿。林婉儿不用猜也知道她们在商量什么,不过现在闹出这一出,怕是以前的图谋也都作废了吧?
林婉儿干脆也找了椅子坐下,想看看这两个女人如何反目成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