剩下的,二百两!
宛如一声惊雷炸响,地裂天崩!
小赵班头猛地回过了神,却是浑身发软,屁股打滑,眼瞅着就往桌子底下钻。
林如海小口嘬着茶水,嘿嘿冷笑:“赵班头你别怕,我这个人讲理得很,现在离下次算账还有两个多月,这段时间内你能还我就行,不然再滚成四百两,那兄弟我也很为难!”
说完,林如海又欣赏了一下赵班头惊恐的神色,就扭脸看向了一边。
那个胖胖的王府侍卫阴笑着站起身来,‘呸’的一声吐了口浓痰,撸胳膊挽袖子,走到了赵班头的身前,探手就把他抓了起来,摁在了椅背上。
这胖侍卫还记恨着那一刀的仇,此时表现的相当积极,抡起巴掌就对着小赵班头的脸蛋子扇,啪啪作响,一边打还一边骂骂咧咧的嘟囔:“就这么点银子你装什么死!赶紧还钱,不然老子就把你丫的卖到这院子里当兔儿爷!”
小赵班头姐姐请来的那位幕僚可不清楚这胖子是什么人,可他这么嚣张,显然没将这一桌子的人放在眼里,甚至可以说是打了所有人的脸,幕僚自然有些不舒服了。
这幕僚也不知道林如海是干嘛的,只以为他是京城里哪位勋贵家中的执事,带了两个护院就出来讨银子了。他也不清楚这银子是怎么回事儿,可他平时与小赵班头多有接触,再加上这里还有自家老爷小妾的情面,这时候也不好不出头。
幕僚咳嗽了两声,对着林如海拱了拱手,说了句:“这位是林掌柜吧?您看,咱们都是京城地界的人物,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您又何必咄咄逼人?不如留份香火情面吧!”
有两个王府侍卫在身边保驾护航,林如海现在正底气十足,他今天就是来报仇的,小赵班头让自己心惊胆战了那么长久,怎么可能轻轻放过?
他端着架子,冷冷一笑:“哦?敢问您是?”
“鄙人乃府尹座下的幕僚,今日还请林掌柜给在下几分薄面,放过赵班头吧……”说完,他就眯着眼儿等着林如海表态。
幕僚,说白了就是师爷,可以算是府尹的心腹,平时只要抬出这个身份,一般人都会给他几分面子。
只不过今天他碰了壁,林如海老神在在的抿着茶水,头也不抬:“哦?我好像是听小女曾经评过,你家府尹为官颇为老练啊!”
这个‘评’字,可不是什么人都能用的,这让幕僚隐隐有些心惊:“令嫒是。”
这回不等林如海回答,那瘦子侍卫就丢出了腰牌:“林老爷的独女是我们王府如夫人!”
幕僚听了心中大骂,怪赵班头姐弟事先不与他通通气,自己的身份根本不够当这个和事佬,他眼神落在那块腰牌上,张了张嘴,终究是没说什么。
这一来,在座的就都不敢说话了,全用同情的目光看着赵班头,都在猜他是怎么得罪了这样的大神!
胖侍卫又打了几巴掌,林如海才叫了停,只是小赵班头已经两颊红肿,被打成了猪头模样,他艰难地说了句:“林爷,我错了,您饶了我吧。”
他这惨样真把林如海吓了一跳,不过想到自己担惊受怕的那些日子,若不是婉儿进了王府作了如夫人,现在指不定被欺负的就成了自己,他小赵班头可曾想过饶了自己?
林如海重新硬起了心肠:“赵班头,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你我的交情,怕还没到一句话就能把钱抹了的地步。说实话,我林某人家大业大的,这点银子还入不了眼,但不管怎么说,该是我的就是我的。这欠条你今天得给我签了,至于以后我要不要,怎么要,那就看你表现吧!”
说着,林如海从怀里掏出了早就准备好的借据,扔到了桌子上。
那瘦侍卫之前行止有差,怕林如海告状,这段时间一直都表现的很积极,现在被胖侍卫抢了风头心里还有些不满,看到差事,赶紧狗腿的捡起借据,也不问小赵班头的意见,直接拿着他的拇指,在他嘴边沾了点血,就押了上去。
做完这些瘦侍卫还不满意,故意晃了晃身子,又把王府腰牌漏了出来:“几位,都说相请不如偶遇,既然今儿赶上了,大家就都画个押,做个见证吧!”
一头是没什么实权,但身份贵重的王府;一头是官职不大,但权力很大的府尹;在座的几位被夹在了中间,都是冒了一脑袋汗。
大家都知道这见证可不是好做的,不过形势比人强,既然赵班头都认栽了,他们这时候也只能一个个捏着鼻子在见证人的位置上签了名,画了押……
“哈哈哈哈哈!”见到这一幕,林如海笑的异常舒爽,这是他第一次品尝权势的滋味,和这权势所带来的快感相比,因为蕙娘所得的那点隐疾根本就不值一提!
“几位,此事已了,林某人在此谢过各位的见证了,不过我家里还有些事儿没安排,这就先告退了,诸位吃好,喝好,改天我再设宴款待大伙!”
客气几句,林如海拱了拱手就走了,他要回去给蕙娘上柱香,求她保佑婉儿能更进一步……
——
自从被逼着强行签了借据,小赵班头就开始惴惴不安起来。
有那个幕僚在,这事儿他瞒不过自家姐姐,此事非小,姐姐肯定要跟爹娘通报,如果回家,最少也要挨一通臭骂,说不定脾气暴躁的老爹还会抡棍子抽他……
小赵班头也是二十好几的人了,要是被自家老爹追的满街跑,那他可受不了!
再者,林如海虽然说了那钱他不一定要不要,可小赵班头却已经信不过林如海的人品了——小赵班头也想明白了,当时林如海不肯收钱,说什么要自己叫一些有头有脸的人物,那根本就是找借口拖时间,以便让那套利滚利的说辞更可信些,这样这笔银子变得多了,他也就还不起了。
林如海已经这么做了,那肯定还会有后招,小赵班头可不敢再心存侥幸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