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金料就已经和玉料等值了,再加上工匠的构思、手艺、还有那些碎宝石,整体价值显然已经不是周蓁送出的玉料能够比的。
这树是送给周蓁的,按理说,越贵重她就应该越高兴,然而事实却恰恰相反——她送玉璧给林婉儿,说好听了叫送,可实际上却应该算是‘赏’!这是王妃给如夫人的恩赐,是自上而下的恩典,接收礼物的就应该感恩戴德!
可看看林婉儿做了什么?她送回了大约等值的黄金,这就是在交换礼物,这就是拒绝承认她周蓁的正统地位,这就是让人无法容忍的挑衅!
如果只是这样,那周蓁会生气,但却不会像现在这么生气!
如果说林婉儿给出了等值的回礼,就是把她自己和周蓁摆在了平等的地位上;那么,她给出了价值更高的回礼,这又表达了什么意思?无非是林婉儿恃宠而骄,觉得她的地位还在自己之上!
想到这些,周蓁不禁被气得浑身发抖,只是这时候不好发作,连着喝了几盏茶水,才勉强控制了自己的情绪。
刘子熙还在誊写歌词,田纤纤的心思已经飘到了那张摆着两件宝贝的桌案上,看到那两块玉璧,她就联想到了一整套的红玉头面,心里已经是羡慕异常了。
再看看那棵黄金树,田纤纤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这真是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啊!看看那两个满身铜臭的黄毛丫头,一个比一个有钱,一个比一个能显摆!有了宝贝偷着乐还不够,还要拿到自己这屋子里,不就是想衬托出自己的寒酸么!
和那两个贱女人一比,自己住的是狗窝,吃的是猪食,带在脑袋的上那都是草标!这还让人怎么活啊!自己已经怀了王爷的孩子,可比起两个贱女人还是远远不如!凭什么?!
嫉妒的火焰在田纤纤的心里不断的燃烧,把她的心烧成了一片荒芜,她暗暗发誓,自己一定要保住肚子里的‘儿子’,她一定要让自己的儿子继承王爵之位,让自己成为王府真正的主人,只有那样,她才能报得了今日之仇!
没有一会儿,刘子熙便誊抄完了,周蓁见了,深吸了两口气,才勉强上前笑着开口:“王爷,许是好久没有这么高兴,妾身舞了两曲,现在可是有些乏了,实在是困顿的紧。我想,纤纤妹妹有孕在身,也该注意休息,我们在这儿,她不便午睡,若是耽误了胎儿的成长,可就真是罪过了。”
刘子熙看了看天色,觉得在田纤纤这呆的时间也够久了,和王妃说了两句,又嘱咐田纤纤好好休养,就带着两个女人一起走了。
出了小院,林婉儿又一次谢过了王妃的玉璧,才与刘子熙一起回了盈袖斋。
尔容召来了两个侍卫,按王妃的命令,直接把黄金树送进了王妃的小库房,用红布盖了,就此不见天日。
经过这一上午的闹腾,田纤纤的小院终于冷清了下来。
指挥丫鬟婆子们把桌椅归位,洒扫屋子,又把周蓁送的那些食物全给下人分了,她才觉得腰有些酸,开始小憩。
不过她还没躺多久,就觉得肚子有些不舒服了,隐隐的还有些疼痛,跑了两次茅房也不见好转,这时候肚子还没显出来,也不可能是胎动。
田纤纤只觉得奇怪,她仔细回想了今天的事情,觉得自己已经足够小心了,难道还是着了那两个贱女人的道?是不是自己在不知不觉间吃了什么、闻了什么,从而影响了胎气?还是她们拿过来的那些东西上做了什么手脚?
就在田纤纤百思不得其解的功夫,腹下那疼痛感竟变得越来越熟悉了……
“不可能,不可能!”田纤纤的脸上尽是错愕,这种感觉她体会过多次,自然再熟悉不过。
电光火石间,田纤纤想到了一种可能,一种她不愿意相信的可能,她的一张脸连着变了几种颜色。
她不敢相信,也无法接受这个残酷的事实,可又找不出别得理由了。
这事儿太大了,关系到小王爷对她的态度,关系到她在王府里的地位,也关系到她的未来,甚至说是生死攸关也不为过。
她不敢叫御医,不敢告诉身边的人,将贴身的侍女都赶出了正房,又在屋子里转了几圈,终于下定了决心,令侍女向王爷回禀,希望即刻回家。
田纤纤谁也信不过,一定要自己查明其中的究竟!
对于田纤纤的要求,刘子熙只当她是思家心切。
既然已经是说定了的事情,他也就没多想,当即就准了,还让田纤纤的四名一等丫鬟跟着,又点了几个嬷嬷和一队亲卫随行。
为了让田纤纤心情好些,他特意批了五百两银子,让她准备些礼物,送给家人。
当天下午,田纤纤就离开了王府。
田纤纤走了,刘子熙少了一处经常去探望的所在,便每日留在盈袖斋.林婉儿也不用去拜见王妃,这两个女人倒是相安无事了几天。
不过在第四日上午,周蓁就派尔容到盈袖斋来请林婉儿过去小坐了……
当时刘子熙正在教林婉儿书法。
林婉儿虽然识字,可却不怎么会用毛笔,那字写的比后世里刚识字练字的稚童也强不到哪儿去,实在是无法入目,所以现在每天都要练上一个时辰。
尔容禀明来意,刘子熙也觉得高兴——他性格跳脱,这几天都没什么消遣,已经觉得有些闷了。
甩手扔下笔墨,刘子熙就兴冲冲的问了起来:“王妃那可是有什么趣事?嗯,你先回禀王妃,就说我和婉儿一会儿就到。”
尔容没应,也没走,她又福了一礼:“王爷恕罪,王妃那里有些女客,您恐怕不太方便……”
这回答可出乎了刘子熙的意料,他不由得好奇的问了句:“来了客人么?都是谁呀?”
“今天来的大多是王妃出阁前的旧交,说起来也不是外人,有宗人府左宗政的幼女,张国舅家的长房孙媳,再就是镇国公府上的女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