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纤纤的孩子没了,这话还要从十天前说起。
那一天发生了太多的事儿,又接连的看到了几样价值千金的宝贝,田纤纤还殚精竭虑的挑拨了林婉儿和周蓁的关系,用脑过度加上情绪的剧烈变化,让她觉得隐隐的有些肚子疼……
小腹传来的不适感是如此的熟悉,每次月事来临前就是这种预兆,这让她有些恐慌,还有些不敢置信。
前些日子,她所有的心思都放在了怎么保住孩子上,根本就不能相信这个结果。
急切间,她想找御医来看看,可略一思索就放弃了这个打算。
她的‘敌人’实在是太多了,周蓁是正妃,在地位上占有天然的优势,总有办法让御医说出她想要的结果;马正化时常和宫里走动,在御医中有些相熟的,算是占了人脉上的优势;林婉儿虽然无权无势,可她有钱,想买通御医也不算困难……
人,钱,权,在三个方面上,田纤纤都处于劣势,这让她根本就不敢找御医,不论御医怎么说,她都不敢信,给她开了什么药,她都不敢吃,那看了御医也等于没看!
所以她才立刻回了家,这时候,只有家人才能让她放心。
得了王爷的许可,田纤纤一路急行,回了田府。
早有贴身侍女把情况提前通知了田家,再加上几年未见,父母兄弟们自有一番或真心或假意的接风客套,不必细表。
折腾到深夜,她才算闲了下来。
住在旧时的闺房,她终于放松了许多,不过想起年幼的生活,又很是感慨。
夜已深了,为了腹中的胎儿也要早些休息,吹熄了灯烛,田纤纤就此安寝。
一夜无话,次日清晨。
睁开眼睛,田纤纤就感觉下身黏搭搭的有些不对,伸手一探,一身冷汗都被惊了出来!
田纤纤刚‘怀孕’不久,加之又是第一胎,没有经验,根本就分不出小产和月事的区别,她惊慌失措的起了身,想要呼唤侍女,可只在一瞬间就反应过来,打消了这个念头。
家人不会害她,可从王府里带出的几个侍女却不能让她放心,现在局势微妙,自己身体状况不明,她是一点口风都不敢漏的。
田纤纤小心的在底裤里垫了几层棉帕,又披上了罩袍,自己对着镜子看过两次,觉得没什么不妥,才叫了侍女进来,为她梳妆打扮。
这边还没收拾妥帖,田母就领着丫鬟带来了食盒。
天家和百姓不同,规矩大的很,不要说是如夫人,就算是王妃,没有正当的理由也回不了门,只能由家人去王府探望。
可这时候女眷出门不便,尤其是田家,自诩书香子弟,圣人门徒,对女性的要求就格外严苛了些,所以,田母已经几年都没见过女儿了,也知道她不能久住,趁这机会当然要和女儿好好亲近亲近,这才一早就来了田纤纤的闺房。
母女两个着实亲热了一会,田纤纤才笑着问了句:“母亲,咱家附近可有知名的神医?”
听女儿这么一问,田母立刻就紧张了起来:“纤纤,你是觉得哪里不舒服?”不等田纤纤回答,她就对着自己的侍女喊了句:“快,快去请大夫!”
那侍女听了命令,眨眼的功夫就跑没影儿了……
这不是田母大惊小怪,昨儿晚上她男人就给她讲了这个孩子究竟有多重要,要是有运道,日后可是能当皇帝的!就算当不得皇帝,那也是王府的长子,如果王妃无后,也还能争个王爷当当!
不管怎么样,这孩子就是天生的贵人命,注定不凡,这就是田家未来的希望,阖家的富贵全在女儿的肚子上,实在由不得她不紧张。
母亲的关护让田纤纤心里暖暖的,也给她省了很多麻烦,不过现在人多嘴杂,她怕坏了事,为了掩人耳目,还是不得不辩解了句:“娘,你想哪儿去了,女儿我在王府里过的好着呢,这都养胖了,可用不着看郎中。不过娘亲您的年岁大了,我又不能守在您身边尽孝,总是有些担心,万一您和父亲哪日身体不适,附近若是没个信得过的大夫,怎么能让人放心,是以才随口问上一句。”
田母欣慰的拍了拍田纤纤的手,感慨万千的叹了口气:“纤纤你长大了,懂事儿了,知道疼娘了,不像你那几个哥哥,心粗的很……”说完又对身边的侍女嘱咐了句:“既然纤纤无碍,那就快点把那丫头追回来吧,你们呀,总是这么毛毛躁躁的!”
田母把责任推给了侍女,这些丫鬟也不敢辩解,赶紧福了一礼,正要应声,就被田纤纤开口给拦住了:“请都请了,又何必追回来,咱家又不差那点银子。我看您的气色似乎不大好,等郎中来了,让他给母亲请个平安脉,也好让女儿放心呀。只是,确实也该吩咐几句,莫让郎中知道我的身份,他若是知道我的身份,便是为赚一份丰厚的酬金,小病也会被夸大几分,平白让咱娘俩担惊受怕。”
“嗯,还是女儿心细,依你,依你!”田母拍着田纤纤的手,感动的就快落下泪来。
屋里的侍女听命追了出去,连同前面那个侍女,一起找了小厮,驾了马车,盏茶的功夫就把郎中给请了过来。
郎中一到,田纤纤就皱了皱眉,对着身边的侍女说了句:“这屋子里人太多了,闷的很,你们几个都出去吧。”
几个侍女应命退下。
屋子里再没外人,田纤纤也不管亲妈了,撸起袖子伸出了玉腕,直接就说了句:“大夫,您快给我诊诊脉!”
被晾在一边的田母目瞪口呆,一颗心直接就凉了下来……
郎中虽然不知道眼前的少妇是王爷的如夫人,可看这闺房的布置,还有这做派,也能猜到面前的女子不同寻常,他也不敢犹豫,放下药箱便帮田纤纤诊脉。
摸完左手摸右手,摸完右手换左手,郎中犹豫着摸了好半天。
就在田母即将发怒的时候,郎中才悠悠的叹了口气:“夫人,您这病我治不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