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婉儿再看罐子,确实就是自己平素里用的,不知道该怎么辩解,只能摇头:“我从未偷偷买过,这罐子是装花水用的,不管现在它里面是什么,原来装的,绝不是元水!”
这句话虽是自辩清白,可潜台词却暗指有人陷害,周蓁听得一阵阵心跳,急切间大脑飞转,立刻就做出了反应。
“呵,狡言砌词!”周蓁一声冷笑,也不再搭理林婉儿,对着刘子熙举手一礼:“臣妾请王爷先看卷宗!”
已经到了这一步,左宗正没有办法,只能示意书吏交上卷宗,小良子快步接过,然后就递到了刘子熙手上。
刘子熙匆匆浏览,没多久就看了个大概,视线从卷宗转移到了林婉儿的脸上,一双眸子又失去了神采。
他几乎是麻木的问了句:“婉儿,你那罐子里装的真不是元水?”
林婉儿用力的点了点头,笃定的回应:“妾身从未用此坛装过元水!”
周蓁又是一声冷笑,对着刘子熙行了个肃拜大礼:“臣妾请王爷传唤府中奴役作证!”
刘子熙闭着眼睛想了半天,最后还是挣扎着看向了林婉儿:“婉儿,真不是你?”
林婉儿不知道自己不再府中这段时间究竟发生了什么,她隐隐的感觉有些不妙,也只能咬牙硬挺了下去:“王爷,自从那日知道田姐姐有了身孕,你我一直形影不离,我哪儿有机会给她下毒?妾身以你我相处的日日夜夜,以你我相识的时时刻刻,以你我那些美好的回忆,以你我所奢望的爱情起誓——此事,与我无关!”
这情深意切的对白果然打动了刘子熙的心弦,他用力地点了点头,吐出了三个字:“我信你!”
周蓁和田纤纤见了这一幕险些双双昏死过去,周蓁心虚一时不敢辩白,也不知如何应对,还是田纤纤准备的多些,她用力地磕了几个头,又往前爬了几步,伏在刘子熙的脚面上就开始哭诉:“王爷,咱们的孩子,就那么没了……王爷,妾身委屈啊!妾身的孩子没了啊!没了啊!难道妾身会拿自己的骨肉来陷害林妹妹么?”
周蓁也回过了神,立刻跟着落井下石:“既然事关林妹妹的清白,还有田妹妹那尚未出世的孩子,草草结案怕也不能服众?臣妾请王爷传唤仆役!”
“好!”出乎二女意料的,刘子熙立刻就答应了下来——此刻的刘子熙充满了信心,他相信林婉儿不会背叛他们的爱情。
随后侍女通传,不多时,一帮丫鬟婆子就到了中厅里。
还是左宗正心细,早看出刘子熙想为林婉儿洗脱罪名,见人这么多,怕奴婢串供,又全给赶了出去,只一个一个的放了进来。
看准备妥当,刘子熙抢先发问:“我问你,那罐子可是在盈袖斋里搜出来的?”
跪在地上的丫鬟小心的扫了一眼罐子,赶紧低下头去,她不敢说话,只微微的点了点头。
“你可知道那罐子里装的是什么?”刘子熙还不死心,又问了一句。
这丫鬟虽未亲眼见过罐子里的东西,可田纤纤回府的时候动静闹得那么大,所有人都已经知道她中了元水之毒,她声泪俱下控诉林夫人的事儿也被传开,现在府里几乎人人都认准了是林婉儿下的毒手,再加上王妃身边的尔容已经在林夫人的屋里找到了这东西,自然让人先入为主的以为那罐子里装的就是元水。
因此,丫鬟想也不想,就怯怯的答了一声:“元、元水……”
刘子熙面如死灰,仿佛失去了全身所有的力气,软软的坐倒回了官椅里……
周蓁见状大喜,赶紧上前补刀,为示公正,她又换进一个奴役审问,还是那一句:“你可知这罐子里装的是什么?”
这新上来的仆役胆子比之前那个大了许多,立刻绘声绘色的描述了起来:“是元水呀!刚才尔容姑娘拿的时候我们都提着口气呢,生怕不小心撒些出来,一个个的都围着尔容姑娘,随时准备着接手呢!”
这仆役也是个人才,说的活灵活现,还不忘给自己揽功。
还不等她再多说几句,刘子熙就暴怒而起,抓住了桌边的茶盏,奋力的砸向地面:“够了!不许说了!你给我下去!”
那仆役被吓得一个激灵,一句也不敢多说,几乎是手脚并用的爬出了中厅。
刘子熙喘了半天的粗气,才转头看向林婉儿:“你就是这么发誓的?”
他冷冷的笑着,质疑中透着一抹不屑,鄙夷中带着些许心伤。
铃铛的心沉到了谷底,小良子也几次向着干爹投去了求救的目光,只不过马正化就像是个没事儿人一样,就那么一言不发的垂着脑袋看地面。
林婉儿知道事情糟了,她本就不是什么急智之人,这时候也想不到该如何解释,可还不肯服输,也跟着盈盈跪倒,温声细语:“王爷,妾身此心可比皓日,这确实不是妾身所为!那罐子妾身也识得,但妾身从未用它装过元水。谁又知道不是被人偷偷掉包,放进去了什么?”
田纤纤不等刘子熙反应,再次哭嚎起来:“婉儿妹妹!姐姐我是曾得罪过你,你心里有气,要打要骂,姐姐我都认了,可我和王爷的孩子是无辜的呀!”
听到这句,刘子熙痛苦的闭上了眼睛,似是不想看到面前这一幕了,半响也没有睁开。
田纤纤不断地胡搅蛮缠,压根就没有打算讲道理的样子,林婉儿只当她是没了孩子,一时过于激动,有些失心疯了,思索了几吸,才缓缓开口:“我刚刚就一直在考虑,此事有诸多疑点,比如,王妃所说的那瓶元水,我还没用过,就放在我房里。我看你们没拿出来,应该也还在原处,铃铛,你去取来!”
铃铛怕王妃不准,听到林婉儿说完就转身跑了出去,小良子怕有人拦截,也跟了上去。
林婉儿继续开口:“我已有元水,若想要对姐姐下毒,只用那一瓶便足够了吧,何须再去买这么许多?买那许多次,岂不白白增添了许多风险,岂不更难掩人耳目?”
田纤纤虽然没有参与,却也早就有所猜测,或许面前这罐子元水真是别人动的手脚,她不敢让林婉儿再往下说,她放开了嗓门就嚎了起来:“婉儿妹妹,姐姐错了,你就饶了姐姐吧!你把我的孩子还我,还给我好不好?”
一边说着,田纤纤一边爬向了林婉儿,抓住她的肩头就摇晃了起来……
田纤纤状似疯魔,可怜之极,林婉儿不知道她是装的,不忍心用力推开她挣脱,也担心她会就此摔倒受伤,就只能被她晃得身形连摆,一头珠翠摇摇欲坠。
小良子和铃铛都出去了,别的下人都只顾着可怜田纤纤,根本就不想帮忙,局势就这么僵持了下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