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刘子熙的孩子心性,平时对下人要求没有那么严格,马正化也随着他的性子,兼之约束过严也怕引起皇帝的猜忌,所以对王府里的下人就没有过多的筛选防备。
因此,忠勇王府就像是个不设防的筛子,里面充满了诸多势力眼线。
忠勇王毕竟是太后最疼爱的小儿子,王府里太后的眼线尤其的多。
原本,马正化想等事情尘埃落定再去向太后报功,可田纤纤将事情闹得这么大,太后早就在第一时间知道了大致的情况。
没人知道太后是出于怎样的考虑,竟然很及时的就‘病’倒了。
至于太后的病情是不是真的,在这一点上,就连早晚侍药的刘子熙都说不清楚。即便如此,他仍旧在宫里住了七天,等到太后身子见好,才回到了自己的府邸。
就在这七天里,发生了很多事情……
刘子熙进宫当天,左宗正就带走了林婉儿,铃铛实在放心不过,便也一起跟了过去。
宗人府可不是大理寺,也不是京兆尹,所审理的大多都是皇亲国戚,这些‘犯人’自然会有一些优渥的特权,在没有定罪之前,所谓监禁,不是住在监狱里,而是有一个单独的小院,甚至还有丫鬟伺候着洗衣做饭,只是不能离开小院罢了,就是一些已经定罪的贵人,平日里差不多也是这种待遇。林婉儿只带一个贴身婢女,这已经算是相当少的了。
刘子熙进宫次日,左宗正就受到了皇帝的褒扬,皇帝的夸奖有些含糊,听上去十分空泛,不明内情的人只会听得云里雾里。
其实皇帝也不知道这是为什么,反正老娘只是让自己随口夸夸,又不花钱,他也就顺手做了。
当天晚上,常喜出宫见了左宗正,并带来了太后的口谕——忠勇王府的案件涉及谋害皇家子嗣,兹事体大,罪不容恕!太后要左宗正宁可错杀一千,不可放过一个……
就在左宗正送常喜离开的时候,常喜貌似无关的夸了句:“宫里御医的本事不错,眼瞅着太后的气色一天比一天好了!”
这句貌似无关的话让左宗正明白了太后的‘病情’进展,知道忠勇王应该是很快就能出宫。那么,留给自己的时间怕也不多了,太后的意思当然要听,此事必须尽快办妥。
刘子熙进宫的前两日,左宗正摸不清宫里的意思,不敢对林婉儿进行审问,真的是将她保护了起来,平日里就放在那个院子里好吃好喝的供着,直到第三日,左宗正才开始正式的审讯林婉儿。
虽然林婉儿的地位不算太高,并且还有太后得暗示,可毕竟中间还有个刘子熙,而刘子熙这个小魔王的名头又实在太大了,左宗正猜不透他的态度,也怕他事后来找自己的麻烦,便不敢用刑,审问时只能不断地设下语言陷阱,希望能够套些话儿出来,以便定了林婉儿的罪名。
可惜林婉儿就像是木雕泥塑一般,一言不发,让左宗正白白浪费了许多口水。
铃铛倒是会回答问题,可却答的滴水不漏,遇到他事先设计好的陷阱,铃铛也只说不知道、不清楚、不了解。
左宗正想要带铃铛出去私下审问,可惜林婉儿死死地抓住了铃铛的手,就连睡觉,都要用腰带把两个人的手腕绑在一起,要不想动粗,他根本就找不到机会。
刘子熙进宫第四日,左宗正再访忠勇王府,与周蓁沟通之后,在周蓁的陪同和首肯之下,带走了盈袖斋的四个一等丫鬟,没有林婉儿的保护和阻挠,四个丫鬟没有一丝反抗之力。
丫鬟毕竟是丫鬟,自然可以随意上刑榨取口供,只两天,四个少女就被折磨得不成人形。
林婉儿什么也没做,四个丫鬟本来就什么都不知道,又如何能招供。开始还能坚守本心,可被打的狠了,四个丫鬟就只能胡乱招供了,只是那些证词前言不搭后语,更是错漏百出,经不起丝毫的推敲,左宗正拿到手里的仍是废纸一叠。
反思之后,左宗正才意识到自己错在了何处——宗人府不是诏狱,平素里根本就没有多少审讯的机会,他手下的那些个酷吏虽然手狠,可终究欠了经验!
左宗正连夜托了关系,请来了刑部里的审讯高手。
那刑徒高手自有一番手段,就算是铁骨铮铮的硬汉,在他手底下也坚持不了多久,更何况是几个丫头?才一天,审问就大有进展,左宗正终于如愿以偿,可那四个如花的少女却只剩下了三个……
黄梅在这场阴谋中香消玉殒,永远的离开了这个世界,紫絮、绿荷、红叶,也被折磨的奄奄一息。
拿到了口供,丫鬟们就失去了利用价值,左宗正可不想被说成是杀人灭口,即便只是为了让她们的证词显得更有效力,也还是叫来了医官给她们草草医治,然后把她们送到了幽禁林婉儿的院落。
第七日一早,左宗正就匆匆的把口供送到了宫里。
——
这是刘子熙在宫里的最后一天,早上,他亲手喂太后吃过了药,又陪着一起聊了会儿家常。刘子熙见太后脸色已然好了很多,怕她躺久了气闷,就提议去花园儿里逛一会儿。
太后也是真的快疯了,为了显得脸色枯黄,她已经涂了七天的姜汁了!
这事儿做的心虚,太后怕被儿子发现,每天都要早起,晚上也睡得不踏实,真可以说的上是睡得比‘鸡’晚,起的比鸡早!
亏得她是在装病,白天时都可以躺在床上补一觉,不然这病可能就要作假成真了!
每每想到自己受的苦,太后就越发的气恼林婉儿,只觉得她是个灾星,若是没有这个灾星,自己就不会吃这些苦头。
躺了这么多天,太后早就全身酸痛了,宫女们再捏肩捶腿她也缓解不来,这时候听到了儿子的提议,也就点头答应了下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