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子要走,林婉儿赶紧把人拦下。
她先是瞪了铃铛一眼,才从手上褪下玉镯,交到了婆子的手里:“婆婆,我们的案子有说法了?我手头没有现银,您便先拿这镯子抵帐吧,劳烦婆婆了!”
因为上龙泉寺,林婉儿身上就没带什么钱财,就连首饰也美有两件儿,回到王府就闹了那么一场,被直接带到了宗人府,也没能回去收拾东西,现在只有腕子上这一对儿玉镯了。
这玉镯贵重,可此时没有他法,现在打探消息要紧,况且三个丫鬟的身体也拖不得,只能拿了出来。
那婆子接过玉镯,对着阳光仔细的照了照,又放在掌心,细细抚摸。
她在宗人府的囚笼里游走,见过的好东西可不少,一眼就看出这黄玉的镯子不是凡物,要值不少银子,便又动了贪心:“到底是贵人,不像丫头那么小气,出手就是大方。你们的案子如何我可不清楚,只不过,看大人们的态度便知道个八九分了。怎么,难道你们还以为自己能有出去的那一天?可别做白日梦了!
这镯子嘛,就算是我的跑腿费,回头郎中来了,抓药的银子你可要准备好。”
铃铛怒气冲冲的上前一步,就要抢回镯子,嘴里还怒骂着:“瞎了你的狗眼,这是皇上赏的,就只这么一个,也够你吃十辈子了,还不值点药钱?”
听到是皇帝赏的,那婆子可真不敢拿,宫里的东西向来不好销赃。更何况,这小娘皮才刚进宗人府,又有宫里的关系,也不知道能不能出去,自己刚才的那些话,其实全都是按照以往的经验推测,也未必做得准,万一以后她们脱离了这牢笼,再回过头来找自己算账,自己岂不是要倒大霉?
反正这几个人就在宗人府里关着,有钱花不出去,东西也丢不了,要是个囚禁致死的秧子,那所有的东西,早晚都要经过自己的手,也跑不了!
想到这里,她便没和铃铛去争抢,冷笑着说了句:“好啊,那你们就凑钱吧,也别说老婆子我不讲道理,天底下可没有白吃的饭食,拿了银子,我就给你跑这一遭。”
林婉儿和铃铛被逼的无奈,最后还是铃铛拔下自己的银钗,林婉儿又说尽了好话,才把大夫请来。
铃铛身上也没银子了,她一个丫鬟,平时也带不了多少首饰,又摘了耳坠子,才算是付清了药费。
宗人府里关的都是皇亲国戚,没有上头的命令,宗人府当然不敢把人饿死。饭菜有人定时送着,不过都是些粗食,只有那些真正的贵人才能见到荤腥。
在这里关着,虽然比大牢里好了些,可想要什么东西,都需要拿钱去换。
三个丫头被审讯那么长时间,身上早就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了,就连随身的香囊都被人给摘了去,林婉儿主仆也是两袖空空,就剩下了一对儿黄玉镯子,可这是皇家之物,婆子已经知道了,轻易不敢要,几个人在宗人府里的日子便更困难了。
被关在宗人府里,林婉儿也不能做买卖,要说林家是她的娘家,她本想写张条子,让婆子去林家要钱。可是婆子不识字,只怕林婉儿是要与外面通消息,她可不敢犯这忌讳,无论如何也不肯答应。
银子不会凭空的变出来,林婉儿实在无力改变此时的困境,只能叹着口气,和铃铛一起熬药。
铜盆里的木炭是市面上最便宜的,在外面只有最穷的苦哈哈才会买来驱寒,这东西很难燃烧,费了好半天的劲,点着了,就会冒出滚滚的浓烟。
室内唯一的盛水容器只有一个瓦罐,还是个破的口子的……
这一切甚至比林婉儿小时候还不如,让她忍不住的叹气,可这时候不能挑挑拣拣,就只能将就着用了。
等着煎药的时候,林婉儿在窗棂上又刻下了一笔正字。
数一数,这已经是第八天了。
外无援,内无法,林婉儿沉思了许久都不知道该怎么破局。
她想再造一个祥瑞挽回局面,可手头根本就没有合适的东西。何况,就算造出来了,难道还能交给那个婆子,在层层上交么?恐怕到那婆子手里,东西就会消失不见了吧!
难道她要在这个小院里终老一生?
就在她胡思乱想的时候,那个送饭的婆子又来了。
林婉儿远远的就听到了那粗大的嗓门:“爷,您就放心吧,知道夫人是王府里出来的,我们肯定小心着伺候,绝不会让夫人吃一点苦头!”
‘爷’这个称呼让林婉儿心里一动,伸手推开了窗户,一眼就看到了婆子身后跟过来的小良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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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刘子熙回了王府,小良子一直都没能找到机会向王爷进言,入夜后,他去求了师傅,可马正化却没有帮忙,反而是把他一顿训斥就赶了出去……
小良子是个做惯了奴才的,最知道下人的嘴脸,不用想也知道,林婉儿身上应该没有多少钱,在宗人府里恐怕是会过得很艰难。
当天晚上,他就冒险去了盈袖斋,假传王爷的旨意,独自上了二楼。
也是林婉儿被抓时间太短,那些婆子们还摸不清楚情况,不敢动歪心思去偷盗主家的物品,小良子经过一番寻找,就在梳妆匣里拿了几套金贵的头面,又在床底下翻到了一个带锁的木匣。
把这些东西藏好,他的心才安稳了些,悄悄地回了田纤纤的小院——他是王爷的贴身近侍,王爷在府中,他肯定要跟在身边,随时等着传唤。
田纤纤的院子很小,正房外间自有丫鬟值夜伺候,小良子就只能找间耳房,临时休息。
前文说过,这院子只有四间耳房,一间放了杂物,一间充作书房,给丫鬟居住的耳房便只剩下两间了。
田纤纤带了奶娘回来,老婆子毕竟岁数大了,不可能值夜,身份又高,自然要占上一间。
几个丫鬟只能挤在另一间里,又收拾了杂物屋子,给粗使婆子居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