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在平日还好,可今天小良子来了,便有些难办。
小良子虽然是太监,没了那个东西,可毕竟男女有别,总不好挤在一张塌上,杂物间甚小,也加不进去人了,没办法,婢女们就只能挤进了奶娘的房间。
大晚上的,这么折腾换谁都不会高兴,更何况老奶娘在田家早就威风惯了,当即不悦的嘟囔了起来:“老婆子我是跟着夫人来享受的,可这王府也不怎么样呀!等我家姑娘当侧妃的,老婆子我一定要自己住一个小院!”
“是是是,到时候再找两个出挑的丫头,专门伺候您……”侍女们温言细语的哄着老奶娘,声音就这么渐渐的小了下去。
小良子在隔壁听了个真切,隐隐约约觉得似乎有不对的地方,可她们说的太少,一时间也想不明白,便沉沉的睡去了。
次日天明。
王爷起身之后,用过早膳就去了王妃的寝殿——不是刘子熙薄情,看田纤纤不能生孩子了就不爱搭理,而是田纤纤刚刚小产几天,身子还在恢复,偶尔还会‘出’血,昨夜里虽然没事儿,可在住几天就保不齐会遇到什么状况了……
古人认为女子流出来的血甚是污秽,刘子熙昨夜能在田纤纤寝居留宿,就是在照顾田纤纤的情绪,按照古人的标准,已经算是个重情重义的好男人了。
在前往周蓁寝殿的半路上,小良子就找了个由头请假外出,带着东西直奔了宗人府。
他拿着王府的腰牌,又送上几两银子,很轻易的摆平了宗人府里的管事,就见到了林婉儿。
看着来人是小良子,而不是刘子熙,林婉儿初时还有些失落,可随即就想到了什么,又有些振奋。
好不容易等着那婆子走了,林婉儿就急不可耐的问了起来:“良公公,可是王爷派你来的?王爷有没有让你带什么话?”
小良子的笑容僵在了脸上,垂着脑袋,半响也没说话,只是无奈的摇了摇头。
林婉儿心中一阵绝望,虽然她觉得自己并不是真的爱刘子熙,可刘子熙却是她唯一的希望,此时知道了这个情况,自然倍受打击。
闭上眼睛,深深的吸了口气,林婉儿有气无力的追问了句:“那是王妃派你来的?”
小良子仍然摇头:“夫人,是奴才自己要来的。”
这个答案显然不在林婉儿的意料之中,她不由得拧紧了眉毛:“我现在是这投毒案的头号嫌犯,想来良公公不会平白找我……”
小良子深深的吸了口气,才朗声说道:“我相信夫人是无辜的,可王爷昨日回府了,说宗人府已经查清了此案。夫人,您身边的丫鬟已经招了,现在此案是铁证如山,您已经不能算是嫌犯了……”
铃铛闻言就炸了,当着小良子的面就激动地喊了起来:“那几个狼心狗肺的丫头怎敢如此,枉咱们还想方设法的给她们治病!那些药都白煮了,等会儿就算是丢街上、喂了狗,也不能给她们吃!”
说完,铃铛转身就往屋里走,要去动铜盆上的破瓦罐。
林婉儿赶紧把铃铛给拦住了,看见那三个丫鬟身上的伤,她早就有了心理准备,只是一直不愿意相信罢了。
抓着铃铛的手,林婉儿苦苦的笑了笑:“不怪她们!你看她们被打成这样,还被扔在了这里,若不是屈打成招,便又是栽赃陷害了。”
然后才转头看向小良子:“既已定案,那我就是个罪人了,不知我是要被秋后问斩,还是发配边塞。”
“王爷没说。”小良子摇了摇头,又用笃定的语气说了句:“夫人良善,吉人自有天相,必能逢凶化吉,还请夫人不要自弃!”
“但愿吧……”林婉儿淡淡的叹了口气,语气中多少带上了几分萧索。
小良子知道,只凭这三言两语,林婉儿定然不会相信自己,好在他也不需要林婉儿相信。他从背上取下了个包袱,直接递到了林婉儿的面前。
铃铛上前接过,伸手打开,一眼就认出了这是自家夫人的钱匣子,不由得大喜过望:“夫人你看!”
小良子这才开口:“奴才也知道这地方艰苦,若是无钱傍身,必是事事难行。所以昨夜就私下去了盈袖斋,为夫人取了这些东西,时间紧急,来不及事前通报,还请夫人恕罪。”
小良子的行为又一次的出乎了林婉儿的意料。
如果说小良子是为了权力,那他现在投靠王妃才能得到最大的利益,可没必要这么帮自己。今天他帮了自己,那就等于彻底的站在了自己这一边。
要说小良子是为了钱,那他只要私自藏下这个匣子,日后再打开花销,岂不甚好?毕竟自己就算赏他,也不会把整匣东西都赏赐下去。
如果说他是为了烧冷灶,那现在丫鬟们已经招供了,投毒也被办成了铁案,小良子凭什么就能断定自己会化险为夷,脱离虎口?
心下疑惑,林婉儿忍不住问了出来:“良公公为何帮我?”
小良子的嘴唇嗫嚅了几遍,最后却换成了一张笑脸:“或许是投缘吧……”
“投缘……”林婉儿点了点头,不再多说。
虽然还是想不明白其中的关窍,可林婉儿对小良子终究是多了几分信心,她伸手取过铃铛怀中的木匣,冲着小良子盈盈一笑:“既然如此,那就多谢良公公了。公公能来助我,婉儿万分感激,若是有机会沉冤得雪,自会记得公公这份恩情。只是这脱困之机,怕还是要公公帮我,还请公公稍候。”
说完,她就走进屋子里。
进了屋里,自怀中取出钥匙打开钱匣,就见到一摞摞的银票静静地躺在一角。
林婉儿取了几张,又想了想,拿出了匣子中的那瓶精油,迅速的找了笔墨,用精油兑着磨好的墨汁,匆匆的写了四句诗词。
待到墨迹干透,用油纸仔仔细细的包好了,又一沉思,在左手指尖上偷偷的点了几滴精油,才迈步出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