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门的亲卫一眼就认出了自家夫人,他们已经知道投毒案件的最新变化,掌握了最新的风向,当然不会拦阻。
其中一个看门的侍卫领着林婉儿往盈袖斋走,又分出去了一个,向刘子熙报信。
这侍卫一路上甚是殷勤,没到盈袖斋,就把自己知道的府中大小事件交代了个一干二净。林婉儿也知道了死的是马正化,她也听出,马正化的死事有蹊跷,只是侍卫在这里却开始含糊其辞了,推说他也不十分清楚,就是不肯明说。
死的不是周蓁,这让林婉儿隐隐的有些失望,可转瞬之间,就化作斗志,重新燃烧了起来。
进了锦兰园,踏在熟悉的小路上,几个少女的心里都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滋味——她们离开王府已经有两个月了,这时间说短不短,说长不长,可锦兰园却像是已经翻天覆地了一般,让她们感到异常的陌生。
路还是那路,树还是那树,可入目的尽是凋敝的百花,枯黄的草地,扭曲的干枝……
顺着青砖,不多时就到了盈袖斋。
这朱红的小楼失去了自己的主人,王爷也整整两个月没有来过了,因为想要绝了刘子熙的念想,周蓁又借口将原本的几个婆子给尽数的调走。这么长时间没有人打理,盈袖斋里已经落满了灰尘,尽显苍凉。
林婉儿一路走回了自己的卧房,伸手推开了梳妆台前的小窗,痴痴的向外望着,说不出自己是种怎样的心情。
“夫人您先歇一会儿,我们先把这儿收拾一下,估计一会儿王爷就要来了。”铃铛能理解林婉儿的感受,这时候也不想打扰林婉儿,挥了挥手,带着红叶和绿荷离开了。
林婉儿呆坐了一会儿,一个人闲坐让她更加憋闷,忍不住跟着一起收拾了起来。
刚回府的时候,就有侍卫去向王爷禀报了。
林婉儿以为刘子熙很快就会前来,然而,到了日暮时分,也没等来那熟悉的身影。
到了晚上7点左右,更是连饭菜也没有送来,也不知是没人知会下去,还是被什么人给压了下来。
红叶终究年纪小些,实在忍不住,便准备自己去小厨取些饭菜。
还不等红叶出门,小良子就来了。
几个少女都知道,能够得脱苦海,小良子肯定是最大的功臣,看到他都很高兴。
林婉儿也迎出了门外,深深的行了一礼:“良公公大恩大德,妾身铭记于心,本还打算见过王爷后再去拜谢,不想公公却先来了。”
小良子急忙放下了手中的宫灯,将林婉儿搀扶起来:“夫人,那都是奴才应该做的,哪当得起您如此大礼,可真是折煞奴才了?
林婉儿顺势站起身形,引着小良子就往里走:“什么是分内,什么是分外,良公公您心里有杆秤,我心里也有一杆秤。不管怎么说。妾身都记住了良公公的大恩,日后定有所报。”
小良子貌似腼腆的笑了笑:“都是那些和尚的功劳,奴才只是顺势而为,真的不值夫人挂记在心。”
在小良子看来,这事儿和尚出力确实要比自己多些。这些和尚到忠勇王府当说客,这他是亲眼所见的。宫中发生的事他虽不知详情,可自从初一礼佛之后,太后的态度就有了明显的变化,这也是能看出来的。
当然,小良子故意只提了和尚,却没有提刘子熙,这是一种提点,是在给林婉儿一个暗示——在这件事上,刘子熙并不是主力,他对林婉儿的感情显然已大不如前了。
事实上,小良子没有提及,在林婉儿不在府中的这段日子里,周蓁和刘子熙的关系已经越来越密切了。
在小良子看来,现在只论恩宠这一样,林婉儿并不见得就能比周蓁多。
在往深了去想,这里还有一层暗示,现在马正化死了,王爷对林婉儿的感情已经淡了,又正在闹心的时候,她实在是应该低调一些。
许是这话太深,小良子担心林婉儿听不明白,便又故作哀愁的叹了口气,然后才说道:“夫人既然回来了,就好好歇歇吧。
只是我师傅刚走,王爷悲痛欲绝,您看,为了送师傅一程,王爷连规矩都不管了,现在还在灵堂里守着呢。
夫人也不要急着给王爷请安了,等过几天给我师傅操办好了,我再陪着王爷过来看您。”
这回说的直白,林婉儿听懂了,可却也更糊涂了,她试探着说:“马总管走的突然,还请良公公节哀。
唉,被宗人府关了这么久,虽说不得是柴毁骨立,却也算得上衣带渐宽,要是可能,妾身也不想就这么去见王爷,可我现在一头雾水,连自己是怎么出来的都不知道,这总要有个说法呀!”
小良子略一思量,才迅速的抬眼看了看左右,低声道:“夫人可否单独一叙。”
林婉儿想说盈袖斋现在只有自己的贴身丫鬟了,可一转念,就算自己信得过铃铛她们三个,却不能强求小良子也信任她们,便点了点头,领着小良子直接上了三楼。
到了楼顶,小良子领着林婉儿远离了楼梯,走到了最角落的地方,才低声开口:“夫人,既然你问了,那我也就不瞒了。
其实,马公公是自尽的,他留下了一封遗书,承认了给田夫人下毒,担心事情暴露,才将此事嫁祸给了夫人。”
这种转折完全出乎了林婉儿的意料,她心头一惊,连连追问:“怎会如此!那信你可曾看过?是不是马管事本人所写?信上是如何写的?”
这三问句句切中要害,小良子依次回答:“那信只有几个人看过,我只在王爷看的时候扫了几眼,上面说的都是马公公与王爷的旧事,外人难知。王爷看信时泪如雨下,想来不会有假!”
当下小良子就将那天发生的事情和遗书上的主要内容说给了林婉儿。
林婉儿听得连连点头,同时在心中思索,一一印证,她觉得这其中有些地方还有破绽,只是一时间也想不通其中关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