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左右没人,小良子又劝了句:“夫人,您或许不知,这些日子里,王爷与王妃的感情进展神速……
之前的事儿不管怎么样,过去就过去了,我劝夫人还是先忍一忍,可千万别在这时候闹起什么风波来!
那事儿涉及到了马公公的死,不管夫人有什么证据、理由,一定不要往外拿,否则王爷只会觉得烦躁,将事情压了下去,断不会站在夫人一边!”
林婉儿已经明白了小良子的意思,却不愿就此接受,稍稍思索后才抱了抱拳:“婉儿谢过良公公提点!只是我的心很乱,一时也想不清楚该怎么做了,不过还请良公公放心,我不会因为一时意气去与王妃争斗。”
小良子点头称是。
林婉儿又陪着他闲话了一会儿,就送他离开了。
小良子刚走,铃铛和红叶、绿荷便从内屋走了出来。
铃铛见林婉儿眉头紧锁,便差遣了红叶、绿荷去厨房拿些饭菜。
等没了旁人,铃铛就急不可耐的询问了起来:“夫人,良公公说了什么?”
林婉儿又想了片刻,才解释道:“他说马正化是自杀,还留下了遗书,承认了谋害田纤纤,并嫁祸给我的罪名,咱们才得以清白;他还说王爷和周蓁现在的感情很好,劝我暂时低调……”
这两个消息的犀利程度都出乎了铃铛的意料,她忍不住又问:“夫人,您觉得小良子可信?”
林婉儿抿嘴点头:“可信!我原以为他帮咱们肯定是受人指使,可现在看来,他背后的既不是马正化也不是王爷,更不可能是周蓁。那这回帮咱们,就是他自己的意思!他已经做到了那一步,断不会说这些假话。”
铃铛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夫人,你说良公公他为什么帮咱们啊?”
林婉儿闭目思索了许久,最后也只是无奈的摇了摇头:“想不透,或许就像是他说过的,就是投缘吧……”
铃铛看林婉儿想的入神,就悄悄地吐了吐舌头,这刚出来,就该好好歇歇,可不是胡思乱想的时候,暗怪自己多嘴,她就转了个轻松地话题:“害咱们的是马公公,这会儿他也死了,九泉之下,黄梅和紫絮也该瞑目了。”
这话头没让林婉儿放松下来,反而是一声冷哼:“不见得!按马正化说的,这是积年旧案,本就不好查,更何况,就算是真查到了他的头上,有王爷护着,也不见得就只有一条死路!
更何况,宗人府一来,什么证据都没有,马正化就自己吊了颈子,死都不怕,他还怕查么?说他良心发现更是鬼话,他要是有那良心,又怎么可能陷害咱们!”
“马正化死的蹊跷,其中必有玄机!”林婉儿知道铃铛见识少,想的也就简单,这时候不能指望着她来参谋,就闭上了眼睛,有一下没一下的敲着桌子,整理着纷乱的思绪,半响才笃定的开口:“害咱们的还是周蓁!当初那罐元水就是尔容拿出来的,周蓁处心积虑的找齐了证据陷害我,让咱们陷身囹圄。这事儿只有是她做的,才能解释的通!”
她知道铃铛还糊涂着,就随口解释:“不知道和尚们说了什么,才把这案子给翻了过来。可此事非小,既然我不是犯人,那就一定要再找出个真凶才行!
如果是周蓁下毒毒害田纤纤,又将罪名嫁祸给了我,这个真相传扬出去,那就是个天大的丑闻,皇家的脸面也要被丢尽!所以才由马正化背上了这口黑锅!
铃铛本来听入了神,到这里却诧异的打断开来:“不对不对,马正化是王爷的大伴,周蓁没这本事!”
“这是皇家的事儿,逼马正化的当然是宫里!”林婉儿呵呵冷笑:“马正化的遗书里提到了黄梅,他说黄梅是因为感恩才陷害了我,可你我都知道,黄梅那是被人屈打成招的!马正化这么说,那就是为了封住所有的后续,让我这个‘受害者’不要再往下查!如果真是马正化自己所为,他人都死了,又何必管什么首尾!?”
这话说得在理,铃铛只能点头认同。
林婉儿又细细思索一番,觉得也没什么漏洞,想到周蓁那副得意的嘴脸,心中的怒火又压不下去了,略一沉吟,便吩咐铃铛:“来,帮我更衣!”
铃铛蠕动着嘴唇,似乎想说些什么,却终究是什么都没说,只是迅速的找来了素白的衣袍,为林婉儿换得起来。
不多时,两女就换好了衣服,铃铛掌着宫灯在前方引路,领着林婉儿直奔了王府的前厅。
——
刘子熙确实是任性的,他不顾身份、不顾礼仪、不顾制度,独断专行的为马正化办起了丧事,甚至以王爷之尊亲自守灵,一心想为自己的大伴送行。
这个消息在第一时间传到了宫里,太后得知后异常的愤怒。
在她看来,能让刘子熙守灵的人,在这世上已经只剩下两个了,马正化这个奴才根本就不够资格,小儿子实在是太荒唐了!她当即就派宫人去了忠勇王府,传达了自己的懿旨,想要狠狠的训斥刘子熙。
只可惜这时候的刘子熙已经红了眼,那传旨的太监刚开口说要撤了灵堂,就被刘子熙拿着招魂幡给打了出去……
皇帝得到消息也很愤怒,在他看来,刘子熙是他的亲兄弟,如果刘子熙去给一个太监跪拜守灵,充当孝子贤孙,那无疑是在给他抹黑,立刻就要派遣羽林军‘请’忠勇王进宫。
面对这种局面,太后怪自己上辈子作孽,生了个冤家,憋着委屈去劝自己的大儿子。至于刘子熙,只好由他去了。
有了太后的‘保驾护航’,马正化丧礼的规格更是被无限的拔高了,该用的,不该用的礼器都被刘子熙给找了出来。
周蓁一开始还自持身份,不想为一个太监守灵,可自己的夫君已然如此,太后都拦不住,这时候显然不便拂逆,恶了彼此刚刚好起来的感情,只能捏着鼻子陪在刘子熙的身边。
田纤纤也想凑这个热闹,她甚至摆出了一副‘人都死了,我原谅他了’的态度,装出一副以死者为重的表情,却仍被请出了灵堂。
毕竟马正化的死与她有直接的关系,在刘子熙的心底,还真不好说这两个人谁更重要。
因此,林婉儿到灵堂的时候,就只看到了刘子熙和周蓁。
轻移莲步,她在案桌上取了三支供香,就着长明灯点燃,插在香炉里,然后才走到了刘子熙的身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