跪在地上,田纤纤竖着耳朵,等着听小良子宣旨,不多时就听到了自己的名字。
“……丽质轻灵,风华幽静。兹特封为嫔,赐号僖,于戏!……钦此!”
听完圣旨,田纤纤一颗心都凉了,九嫔,说好听了是主子,可以被称为‘嫔妃’,但却也是主子里最低等的一级,还可以被称之为‘嫔御’——若不是在宫中,其地位也就是个有了名分的侍妾这一层,基本上与自己之前在王府时的身份对等了,就连头上的凤钗也还是过去的三尾,根本就没有变化!
田纤纤简直不敢相信,新皇登基,大赏天下,就连死牢里的犯人都有特赦,到自己这里居然一级都没给晋!这一级,对别人来说可能无所谓,但她已经生不出孩子来了,没了母凭子贵这条路,和皇帝又有过两次裂痕,难道她要当一辈子的僖嫔么?
这可和周珍当初许给自己的不一样,到底是她撕毁了承诺,过河拆桥,还是有人从中作梗?
田纤纤想不明白,可是不管如何,自己的地位已经定了,日后很难有希望再升一级啊!
心中绝望,田纤纤咬着嘴唇,过了半响才磕头谢恩……
还是不等周蓁开口,太后又抢着说话了:“嗯,你和婉贵妃都是王府里出来的,最是相熟,就住在储秀宫吧,平日里走动起来也方便!”
前文说过,储秀宫和翊坤宫紧挨着,距离坤宁宫也近的很,太后这理由找的着实让人挑不出来毛病,可她说的是‘住’,而不是‘赏’,这话里学问就大了。
赏,那就表示这座宫殿都是你的了,就拿翊坤宫举例,其宫两进,正殿面阔五间,东西有配殿,曰延洪殿、元和殿,均为三间;后殿体和殿,面阔亦是五间,亦有东西配殿。这算下来就是二十余间,全归了林婉儿自己,任她处置——她想自己住就自己住,要是愿意的话,等后宫里进了新人,还可以挑几个合眼缘的安排到自己的院子,至于以后是雪藏还是推荐给皇帝,是敌是友,那就要看情况而定了。
田纤纤虽然是嫔妃,其实也是勉强够资格独掌一宫的,可太后把她安排到了储秀宫这个选秀女的地方坐镇,又明确的用了‘住’这个字,就是说她最多只能在储秀宫里选择一殿,最多不过五间,剩下的都是要留待日后给秀女居住的。
两相对比,天壤之别。
其实这并不是刘子熙的意思,他和太后商量过林婉儿的位分之后,对田纤纤就没有过多的关心。
知道林婉儿被内定了贵妃,周蓁本也想给田纤纤也争一个贵妃之位,她甚至想直接让田纤纤当皇贵妃算了,毕竟以田纤纤的情况更利于自己的掌控!
然而,周蓁也知道这根本就不现实,太后显然对田氏意见很大,那只能是一个美好的梦想……
周蓁提议给田纤纤一个八妃之位,也好帮衬着自己,可话一出口就被太后否了,如果不是因为太后已经失去了一个儿子,不想与小儿子再闹矛盾,她都想直接赐田纤纤一杯毒酒!
在太后心里,田纤纤这女人简直就是个行走的祸端——她年幼的时候险些害死自己的小儿子,长大了又闹出小产这种是非,引得自己关押了林婉儿,间接的害死了皇帝!
按理说,册封之事皇后失了发言权,那分配寝宫的时候她总该能说上几句了,可不成想,太后的手着实太长,竟是早有安排,一点儿说话的机会都没留给她,直接抢占了后宫中所有的权利!
这种‘吃独食、拉黑屎’的行为自然引起了周蓁的极度不满,可她现在不敢与太后掰手腕,也只能把这些不满埋在了心底。
虽然不敢表达自己的意见,她内心的情绪终究还是难以压制,周蓁直接开口:“嗯,如此,咱们姐妹住的倒比从前更近了,以后也方便走动,甚好,甚好!”
假模假样的笑了笑,她又转头看向了刘子熙:“皇上,两个妹妹一路风尘仆仆,尚未安顿,既然寝宫已经定下,后宫还有诸多琐务……妾身想先去帮着两个妹妹一起看看,就先告退了。”
刘子熙哪儿晓得周蓁的心思,这半年来,他和周珍的感情也已经深了,觉得自打周蓁成为皇后,更有大妇风范,免不了龙颜大悦,点头应了。
太后又笑呵呵的说了句:“两宫的奴才都已经安排妥了,你们这就去吧。”
闻言,周蓁的呼吸免不了又粗重了几分——太后这话,已经说明白了她是早就有所决定,刚刚还假模假样的问自己的意见,实在是欺人太甚。
并且,自己这个皇后虽然比不了她,可此前一点风声都没能收到,这也太丢脸了!
心中暗恨,面上不显,周蓁领着林婉儿与田纤纤,又对着太后行礼,才躬身离开了慈宁宫。
——
周蓁这个皇后娘娘一马当先,两个新晋妃嫔随行左右,后面跟着浩浩荡荡的宫人。
虽然在慈宁宫中时,周蓁说得有情有义,可她现在心情糟透了,也不想与林婉儿、田纤纤二人说话,一行人在沉默中就走到了西六宫之所。
到了翊坤宫门口,周蓁就停下了脚步,对着林婉儿笑了笑:“这里便是翊坤宫了,目前已经收拾妥当,倒是储秀宫空旷日久,这两年也没选过秀女,怕是有些杂乱,本宫先陪田妹妹去看看,婉贵妃可要一起过来?”
林婉儿和这两个女人已经撕破了脸皮,自打林满儿从宗人府出来后,相互之间都恨不得对方早点见阎王。
她能在皇帝、太后面前维持着基本的礼貌都属于迫不得已,私下里当然不需要再去惺惺作态恶心自己。何况听周蓁的意思以及田纤纤的反应,明显是要私下沟通什么,她也懒得插这一脚。
果断的摇了摇头,林婉儿对着周蓁盈盈一拜:“皇后娘娘见谅,妾身一路行来甚是疲乏,便先告退,不陪着娘娘了。再说,储秀宫那是秀女住的地方,想来也没什么景色好瞧,等几日,本宫缓过乏来,再去给僖嫔道贺吧!”
周蓁自称了本宫,林婉儿这个翊坤宫之主也自称了本宫,虽然她是对着田纤纤说的,算是符合礼制,但已经有和周蓁别苗头的意思了,至于说起储秀宫,那纯属是在恶心人。
闻言,田纤纤的脸色立刻就铁青了下来。
还是周蓁城府深些,笑呵呵的拉住了林婉儿的手,把林婉儿扶了起来:“后宫里嫔妃甚少,全指着咱们姐妹照顾皇上,妹妹既然累了,那就早些去休息吧。对了,太后喜净,不爱凡俗,晨昏定省都在我坤宁宫里,婉妹妹可不要忘了。”
周蓁说的客气,可无疑是在警告林婉儿,我才是皇后,你不过是一个贵妃,你总是在我手心里,跳不出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