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子熙到坤宁宫时,饭菜已经凉了,需要回锅重热,他百无聊赖的躺在了周蓁的床上,独自望天儿。
按理说,周蓁完全可以像是民家一般,要求夫妻一起下厨,也是个增进感情的好时机。可惜她自幼熟读女训,不会像林婉儿一样,开膛破肚洗青蛙这种活都盼着刘子熙去做,便把这机会给白白浪费了……
好在饭菜的样式不多,热起来也甚快,周蓁让尔容和锦凡看着火,也不搭理守在厨房门外的小良子,径自就进了内殿。
她是故意给小良子冷脸儿的——这几个月里周蓁也想过放下‘旧怨’,好好的拉拢一下小良子。
现在的小良子早不是当初王府里的那个小太监,周蓁很清楚最近小良子做的那些事——他成为了皇上手里的一把刀,为了皇帝的安全,这把‘刀’见了太多的血,在宫中的威名甚至盖过了她这位皇后!
为了拉拢他,周蓁自然花了不少的钱财与心思,给钱他拿,给赏他要!
本来周蓁还以为小良子已经倒向了自己,可今天林氏刚进宫,他便引着皇帝晚归,这就让周蓁犯起了嘀咕,不知道自己那些好东西是不是都喂了白眼儿狼……
进了内殿,周蓁就坐到了皇帝的身边,似乎随口聊天似的问了句:“皇上去看过两位妹妹了?”
刘子熙午后劳累,现在还饿着肚子,就懒洋洋的‘嗯。’了一声,以作回答。
“我看两位妹妹可都清瘦了不少,想来这几个月皇上进了宫,她们过得都不怎么好。”周蓁想替田纤纤说说好话,可她不知道刘子熙放没放下马正化的事儿,把握不到他现在对田纤纤是怎样的态度,自然不便点明,就只能这么旁敲侧击。
刘子熙想到的却是林婉儿,几个月没见,婉儿似乎长高了些,胸也大了点,不过整个人看起来确实是瘦了,就随口说了句:“没事儿,母后已经给翊坤宫送了补品,调理一阵子也就好了。”
听到这个,周蓁感觉更难受了。
皇上现在仍旧只有三个女人,田纤纤是位份最低的,也是唯一一个能让她放心拉拢的。
下午的时候,周蓁怕那些奴才怠慢了田纤纤,特意在储秀宫里陪着她坐着闲聊了足有一个时辰。
在那期间,常喜也给田纤纤送了些东西,不过只有一个箱子,和翊坤宫的那十几个箱子比较,差距可就太大了!
田纤纤刚刚进宫,对这些或许还不清楚,可周蓁已经有了一批耳目,早就就有人悄悄禀报,两相对比,她自然觉得不爽。
现在看来,这些事情皇上应该是知道的,如此明显的厚此薄彼,可见田纤纤还是皇上心里的一根刺,不能多提;但是要她聊林婉儿那个贱人,周蓁自己就不开心……
没办法,她只能又转了个话题:“对了,早就听说母后有意充盈后宫,大选天下,可这么久了也没个准信儿,这事儿怎么样了呀?”
要说刘子熙,他任性、跳脱,确实有不少缺点,可还有一样好,那就是没那么好色。
对于选秀,刘子熙没那么热衷,听到周蓁提起,他百无聊赖的打了个哈欠:“还能怎样,国库没钱,被群臣给拦了。”说完,他又狭促的捉住了周蓁的玉手:“怎么,德音吃醋了?”
现在周蓁和刘子熙也熟了,虽被调笑,却没有娇羞,轻轻在刘子熙手上一拍:“皇室子嗣不丰,这充实后宫是头等大事,我吃哪门子的醋?哦,皇上该不是看到两位妹妹进宫了,这是想找个由头,要发落我呢?”
周蓁虽然是在开玩笑,可其中却也有着几分真情流露的意思,刘子熙赶紧睁开了眼睛,却只看到了周蓁的一个背影。
他不知道周蓁是不是真的生气了,便从后面环住了周蓁的腰:“胡说,我的德音是皇后,谁敢发落?”
看周蓁还不说话,他忍不住紧了紧双臂,随即便感慨了一句:“德音,你也瘦了……”
周蓁心里好笑,歪着脑袋轻轻地抵住了刘子熙的侧脸,嘴里却不肯饶人:“皇上少哄人,在厨里我总尝咸淡口味,吃了那么多,哪里瘦的下来?昨日我自己摸着,还觉得胖了不少呢!”
刘子熙嘿嘿傻笑:“哪儿胖了?朕也摸摸……”
“皇上!”这天还没黑呢,周蓁又自忖是一国之母,可不敢和他这么荒唐,赶紧按住了他的双手:“皇上,臣妾想了好久,有些话,还真不知道该不该讲。”
看周蓁说的认真,刘子熙也不胡闹了,仍旧搂着周蓁的腰,把脑袋埋在了她的后颈里,闷闷的答了句:“你说呗。”
“皇上,子嗣,是国之大事,马虎不得。太后她老人家要选秀,臣妾是一万个支持的。”
周蓁转回了刚才的话题,刘子熙又没了兴趣:“这不是国库里没钱嘛。”
“依臣妾看,国库里没钱,咱们可以先在京津之地小选一回——这天子脚下、地灵人杰,本也比一些偏远地方更能找到好人家的女子,又不会耗时耗财、多费国力。”周蓁要说的事儿有点犯忌讳,她也吃不准刘子熙会是什么样的反应,只能从内宫之事开头,毕竟这在皇后的职权之内。
“哦。”刘子熙对选秀还是没什么兴趣,随便应付一声就不说话了。
周蓁继续小心的开口:“而且,这里面还有些其它的好处。皇上,你总说大臣不听话,说他们都是一伙儿的……如今要选秀,你何不借此良机,把他们分化开来?”
听前半句,刘子熙还提起了些精神,可听到后半句,他就又趴回了周蓁的背上,声音含混的呢喃:“太祖有制‘天子之后、妃、宫嫔,慎选良家女为之,进者弗受。’”
周蓁晃了晃身子,强行让刘子熙清醒了些:“皇上,制度是死的,人是活的!臣妾父兄也不做官,可我家里总有些亲族在朝廷里为国效力呀!”
周蓁用自己当例子,瞬间就把刘子熙给点醒了,他坐直了身子连连赞叹:“妙,妙呀!”
周蓁得意极了:“皇上,臣妾没出阁的时候,与京中权贵女眷多有交集,还立过诗社,有不少手帕之交。仔细挑挑,其中必有身份、年龄、相貌,才情,诸般都适合的。不如就趁着小选,把她们留在宫中,日后若是她们封了妃嫔,乃至贵妃,皇贵妃,她们的叔叔伯伯肯定要与皇上一条心,这朝臣不也就分化了么!”
刘子熙连连点头,击节赞叹,等周蓁说完了,他直接蹭到床边,双手卡着周蓁的腰,抱着她就转起了圈儿来。
周蓁一边娇声喊着害怕,一边又充满了期待,转了几圈,才被放到了床上。
刘子熙深情的拥抱着周蓁:“德音,你真是我的女诸葛!等明日,咱们一起去找太后,把这事儿说明白,立刻就给办了!”
是夜,刘子熙为了酬功,没有回乾清宫,而是留在了坤宁宫过夜,只可惜他下午‘贪欢’,清空了‘存粮’,那过程就不怎么顺利……
周蓁,对林婉儿的怨念免不了的又加深了几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