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的局面很是微妙,田纤纤不能让林婉儿拿走属于秀女的发钗,所以交出了属于自己的那一只。
然而,林婉儿在意的却不是一根钗子,这种时候也不好拿走田纤纤的那支步摇——第一,这钗子是太后赏赐下来的,她给拿走不是削了太后的脸,为了一根发钗惹太后不悦,不值得;第二嘛,那就是田纤纤的位份比她低上两级,即便是有诗会的名头,她拿田纤纤的钗子也显得太过小气,不好看。
当然,就算不能把东西拿走,林婉儿也不会让田纤纤好过。
刚刚身边这笃秋的秀女站了自己的擂台,现在就被田纤纤针对了,倒不如将这东西送与了她,也好让秀女们知道跟着自己不会吃亏!
略微把玩手中的牡丹步摇,林婉儿就转向了笃秋:“钗子虽美,和我这身衣服却不怎么配,笃秀女,本宫有意和你换换,不知你意下如何?”
笃秋只能拿那只“狗尾巴花”,正有些失落,却不想峰回路转的,竟有了拿到牡丹簪的机会!
她知道林婉儿远比田纤纤更得圣宠,位份也要高得多,自己在储秀宫里只会呆一个月,便是受气也没多久,只要忍忍也就过去了,等学完了礼仪就要面圣,以后自然会离开田纤纤的管辖,是以笃秋也不怎么惧怕。
她果断的接过了林婉儿抛下的橄榄枝:“故我所愿,不敢请尔,民女谢过贵妃娘娘恩典!”
林婉儿和笃秋换过发簪,把那“狗尾巴花”放在掌心摆愣了两下,对着霞帔比了比,又摇了摇头:“唉,这簪子看着虽有韵味,可和本宫的衣裳还是不怎么配……看来也是与我无缘,算了,本宫不要了,僖嫔,还给你吧!”
这是赤裸裸的羞辱!田纤纤差点没把牙给咬碎了,然而现在林婉儿比她地位高,她不能不接,还得挤出笑脸,做个福礼拜谢:“那僖嫔就谢过贵妃娘娘了!”
林婉儿像是没看见田纤纤的不妥一般,若无其事的点了点头:“嗯,储秀宫热闹,本宫真想多呆一会,只是圣上正等着本宫一起用膳,实在不好久留……对了,明天是林氏生辰,我翊坤宫会准备一个小宴,也就是热闹热闹,僖嫔也来坐坐吧。”
田纤纤知道所谓的林氏就是铃铛,更觉愤怒——自己再不济也是个嫔,难道还要去给一个青楼出身的奴婢拜寿?可转念一想,她已经几个月没看到过刘子熙了,这或许就是个机会,便强压怒意:“啊,明天是林令人生辰,我竟不知,实在惭愧;既然娘娘邀约,臣妾自当前去叨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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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传,八月初八,西王母设蟠桃宴,各路神仙纷纷与会,为西王母祝寿,酒宴之上天花乱坠、地涌金莲,神仙们各显神通,热闹非常。
铃铛真正的生辰当然不是这一天——她幼年就被卖进了怡情院里,也不知道自己是哪天生的……八月初八,还是她跟着林婉儿一起卖肥皂、做生意的时候,林婉儿无意间提起,才给她选了这个‘吉祥’的日子。
去年此时,她们都在龙泉寺里,那时寺里有皇帝、有太后,实在不好招摇。
今年虽然进了宫,可林婉儿就是翊坤宫之主,关起门来自己庆祝,也没人能说什么闲话。
掐算着时辰,估摸着林婉儿应该已经陪太后礼佛结束了,田纤纤才领着两个宫女出门。
这两宫连着,距离实在太近,她打算直接走过去,也就没让奴才准备步辇。
到了院子,就看到教习嬷嬷正领着秀女们练习走路。
宫里嫔妃穿的都是马蹄底儿的绣花鞋,鞋底儿还常常是挖空的,贴地的一面要挖出不同的花样。
中空的鞋底儿里装上用纱布包起来的香粉,不差钱的还要掺上少许的金粉或者银粉,走一步,就会压出一个闪闪发光,香气喷喷的脚印,特别有情调。
穿这鞋子,走路的时候就快不了,袅袅婷婷的煞是好看,不过也有一个缺陷,那就是爱崴脚……田纤纤进宫之后也是练习了好久才勉强习惯,这些秀女们刚穿几天,还远远走不出那种风韵来。
打量一眼,看到走在队伍前列的笃秋,田纤纤就是一声冷哼,招了招手,把嬷嬷叫了过来:“都练这么久了,怎么还走的这么差?”
那教习嬷嬷虽然只是个宫女,可却也是带了品级的,她知道田纤纤不受圣宠,其实并不怕她,却也不会因此顶撞,只是假笑着施礼:“娘娘且放心,老奴再带她们练练就是,误不了大选的吉日。”
田纤纤碰了个软钉子,心里憋气,又恶狠狠地看了笃秋一眼:“储秀宫里就本宫一个嫔妃!她们每天就练这么两个时辰,要是大选的时候还不成器,难道要本宫替你受罚么?”
这话颇重,老嬷嬷只能躬身:“奴婢不敢……”
“不敢就给我好好地操练,本宫回来要抽查,若谁走的一摇一晃,活像只鸭子,本宫就拿你治罪!”
说完这句,田纤纤就盛气凌人的走了。
这教习嬷嬷在宫里混的久,消息最是灵通,昨天的事儿也知道的一清二楚,知道僖嫔这是冲着笃秋来的,想要借着针对笃秋找回面子。
教习嬷嬷人老成精,本来就不愿意给僖嫔当枪使,加上这笃秋又入了婉贵妃的眼,婉贵妃现在风头正盛,因此她更不能掺合进去了。
带着秀女们又走了几圈,看着时辰差不多,田纤纤还要一会儿才能回来,教习嬷嬷干脆一转身,‘哎呦’一声坐在地上,使了个病遁,告假养伤去了……
田纤纤不知道这些事儿,耍了通威风,心情就好了很多,步子也轻快了起来,只三两转,便到了翊坤宫门外。
宫里的嫔妃很少,看到衣着,刘成就知道来人是谁,颠颠儿的上前请安:“奴才刘成,见过僖嫔,我家娘娘一早就让奴才等着,说僖嫔娘娘来了不必通报,直接进去就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