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刘成的服色,田纤纤就知道他的品级,心疼的递出了一角碎银:“那就有劳刘总管带路了。”
刘成笑着接过了银子,一转身就撇嘴——林婉儿打赏他的时候用的都是金裸子,这奴才早就被养‘刁’了,知道要迎接的是除了自家主子外唯一的妃嫔,并且这是僖嫔第一次来翊坤宫,按规矩是要打赏重些的,他才积极的抢了差事,想赚点外快,可没料到这僖嫔竟然如此穷酸……
嫌钱少,刘成也懒得说话,直接把田纤纤总到了正殿里,就转身去忙自己的事儿了,心里还一直感慨,庆幸自己跟了个好主子。
从门口到正殿,没几步路的距离,可看着翊坤宫里的布置,田纤纤着实有些嫉妒。
翊坤宫里的花卉实在太多了,奇花异草贴着墙根回廊,摆的满满登登,几乎看不见朱红的宫墙。
待进了正殿,她就更傻眼了——翊坤宫几乎成了皇帝的寝居,贵重的器物如同不要钱一样的往里搬,加上太后不时的赏赐,那精致奢华的器物,根本就不是储秀宫能比的。
还不等她心里泛酸,铃铛就迎了出来:“奴才见过僖嫔娘娘。”
“免了。”田纤纤想做出高傲的样子,可看铃铛一身女官的装扮,想到刘子熙和铃铛很熟,可能正在翊坤宫里,她的底气就有些不足。
田纤纤努力的不去想铃铛的出身,对着身后自己的宫女摆了摆手,才挤了个笑脸:“今天是林令人的生辰,承贵妃娘娘邀约,来此赴宴。本宫总不能空口为贺,备了些薄礼,以表心意。”
铃铛看田纤纤也很不顺眼,可伸手不打笑脸人,又想到林婉儿的计划,便使出了十二分的演技,装出了惊喜的样子:“都是我家娘娘胡闹,我一个奴婢,哪儿有什么生辰好过……劳僖嫔娘娘跑这一趟已是愧疚,可不敢要娘娘的礼物。”
铃铛演的太真,让田纤纤有些恍惚,有一种两宫关系异常亲密的错觉,可昨天林婉儿刚在她那里闹过一场,这关系明明是差到了无以复加才对!
一时间吃不准铃铛卖的什么药,田纤纤笑着试探:“令人莫非是嫌礼轻?”
听见田纤纤这么说,铃铛一把就接过了宫女手中的礼盒,也不打开,直接捧在了怀里:“娘娘说的是哪里话,奴婢可没收过几份礼,这心里头欢喜着呢!
娘娘来的早,还没到用膳的时候,我家主子正陪着圣上闲聊,娘娘随我来吧。”
听到马上就能见到皇上,田纤纤立刻抛却了所有的怨念,随着铃铛走向了内殿,至于她带来的两个宫女则退了出去,自然有人陪着她们。
说是闲聊,到了内殿门口,田纤纤也没听到声音,穿过珠帘,一眼就看到了身着皇袍的刘子熙躺在床上,林婉儿正把一碗绿油油的,似乎还有些透明的东西往他脸上抹。
田纤纤一眼就看出来了刘子熙这是在做面膜,可这种颜色的面膜她却从没见过。
在古代,富贵人家的女子也常常做面膜保养,只是名字不同,叫做面膏罢了。
当时的面膏方子极多,但不管是七子白还是玉容散,大多都是中药制成,除了黄褐色,就只有珍珠粉是纯白的,像是这种绿色还有点透明质地的,田纤纤还是第一次见。
女为悦己者容,不管什么时代,女人都是爱美的,她立刻问了出来:“皇上这是……?”
林婉儿闻声回头:“原来是田姐姐来了,姐姐先坐,我现在正忙着,等会在和姐姐说话。”
刘子熙躺在床上做面膜,自然看不到田纤纤,这又是几个月未见,刚刚听到声音还只觉得熟悉,一时也没想到说话的是谁,直到林婉儿叫了声田姐姐,他才回过味来。
想到田纤纤,他就会想起马大伴,心里就会不舒服。
诚然,过了这么久,刘子熙也有些想明白了,知道马大伴的死不能全怪田纤纤,也知道田纤纤的委屈,可若是没有田纤纤,没有当初的那些胡闹,马大伴也就不会做那糊涂事,他仍旧放不下心里的那根刺,所以才这么久都没见过田纤纤……
今日的相见出乎了刘子熙的意料,他想说点什么,可刚动了动嘴唇,就听到了林婉儿的娇嗔。
“皇上别乱动,仔细我再将这面膏喂你嘴里去,到时又要漱口,妾身可白忙活这么半天了!”
想到这面膏的味道,刘子熙立刻闭上了嘴,乖乖的小憩起来。
铃铛引着田纤纤坐了,才小声的解释:“万岁爷前几天一品锅(火锅)儿吃多了,脸上起了几个疙瘩,我家娘娘才找了这方子,活血化瘀,消肿祛毒最是神效,万岁爷用了几天,疙瘩就消了,人都白了几分呢……”
林婉儿也听到了铃铛的话,似乎是在怪她多嘴,立刻打断:“铃铛你不要闲着,有功夫多投几个帕子来,让田姐姐擦擦脸,一会儿姐姐也来试试这面膏,看看合不合用。”
铃铛应了一声,就转身离去了。
田纤纤越发好奇,忍不住走到林婉儿的身边,看了看碗里的东西,问了句:“贵妃真是博学多才,做出了澡豆子,又弄这面膏,真是让臣妾汗颜。”
在刘子熙面前,林婉儿为了不显生疏,称田纤纤做姐姐,这没有什么问题,可田纤纤只是嫔位,却不敢管林婉儿叫妹妹,故而还是用了位份上的称呼。
林婉儿腼腆的笑了笑:“都是皇上贪嘴,起了几个疙瘩就喊疼,不然哪儿用我去折腾。”
刘子熙实在憋不住了,探手抓在林婉儿的腰上,轻轻的捏了一下,他脸上涂了面膏,也不敢大张嘴,瓮声瓮气的说:“还不是你在一品锅里加了辣子和花椒,不然我也不会吃那么多,更不会上火……”
“辣子?”田纤纤不知道这说的是什么,莫名其妙的问了一句。
林婉儿被捏的痒痒的,咯咯笑着,伸手打落了刘子熙的‘猪蹄’,嗔怪道:“皇上别闹,田姐姐还在这呢,也不怕臣妾被姐姐笑话!”
告诫过了刘子熙,她才转头对着田纤纤解释了句:“那是番邦进贡的东西,算是一种菜蔬,皇上也不知道是怎么吃的,就给我送来了。这东西我也只是听说过,便试着用它做了个一品锅,谁想就惹来了一个强盗,吃的不少不说,还要将我一顿埋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