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纤纤的笑容僵在了脸上,心底的怒气一下子蹿了上来,她再好的修养也受不了被这么奚落,更何况她脾气本来就不怎么好……
不过想到有机会多多亲近刘子熙,田纤纤再次平复了心底的情绪,在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之后,她没有反驳,只是福了一礼,说了句:“娘娘教训的是,臣妾知错了!”
田纤纤的举动完全出乎了林婉儿的意料——林婉儿想要传递的消息已经送出去了,本想趁着刘子熙不在的时候把田纤纤给气走,可没想到她这么能忍。
转了转眼珠,林婉儿决定接着气人:“铃铛生辰,僖嫔能来真是让本宫意外啊。”
田纤纤来翊坤宫,就是盼着在刘子熙面前多露露面,为了能让刘子熙多看自己几眼,田纤纤现在是什么都肯做,什么都能忍,又放低了姿态回应:“都是王府里出来的故交,便是娘娘不请,臣妾也当来贺上一贺,从前的没赶上,今年可万万不能错过了。”
林婉儿点了点头,对了铃铛说了句:“也是,还是僖嫔有心了。铃铛,回头你问问红叶的生辰,写纸上,给僖嫔送过去。”
田纤纤感觉自己的肝都疼了,自己再不济也是九嫔之一,难道还要年年不落的给两个奴婢祝寿?要是自己那么做了,那尔容和锦凡又该怎么处理?小良子又该被放到何处?是不是每年都要上门去祝贺一番?自己岂不是要成为这紫禁城中最大的笑柄?别人会不会给自己起个诨号,叫‘祝寿娘娘’?
再者说,就算是不考虑脸面,她的钱包也受不了啊!
“娘娘说笑了。”虽然肝疼,田纤纤却又一次忍了,她微微一笑,就把视线转向了一边,不准备在和林婉儿说话了。
看田纤纤这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林婉儿也是没辙。
铃铛也是把田纤纤恨到了骨子里,当初在王府里时,田纤纤先是苦苦相逼,想要将自己撵走,后来又用阴谋算计,差点把自己和婉儿害死,铃铛可是一件也没忘记。
她也知道林婉儿的意思,干脆转身,去找了田纤纤送的贺礼出来。
田纤纤送的是个玉镯,市面上怎么说也值三十两银子。
这钱看着不多,可其实却也不少,毕竟田纤纤是个穷鬼,她自己也没几件贵重首饰,加之这还是送奴婢的,在她看来,三十两银子都已经是超规格的重礼了。
铃铛抚摸着玉镯,陷入了回忆之中。
当年她在怡情院里的小姐,收到最贵重的玉镯也就是这个等级的,记得曾经有一只,还委托林如海代卖过。
那既是她的孽缘,也是她的福缘——没有林如海的出现,她现在可能会跟着小姐远嫁他方,给‘老爷’当个通房丫头,每天都为了一口吃喝而烦心……
而现在,她陪在婉儿身边,每日的食物是御厨精心调制的山珍海味;住的是天下最神秘、最高贵的皇宫;还每天都能见到天下最有权势的人,在皇上、太后,面前也露过脸儿,说过话;甚至还当上了女官!
这些事,从前的铃铛是想也不敢想的,可却都成了眼前的现实……
失神片刻,铃铛才重新摸了摸镯子。
按说这镯子也不错,从质地到手工都算上等。可这两年里,这些东西铃铛也见得多了。林婉儿从来不在钱上面防着铃铛,有好东西了也会给她带一份,所以铃铛也看不上这种‘上等’的玉镯了,不过这倒是一件不错的道具,正好用它削一削田纤纤的面皮,
铃铛摘下了自己手腕上的金镯子,带起了这个玉的。
几步回到殿内,拿着帕子随手打扫,趁着脱离了田纤纤视线的时候,铃铛对着林婉儿指了指自己的手腕,又指了指田纤纤。
林婉儿开始还不明白铃铛的意思,可看到陌生的手镯,立刻就反应了过来。
假借喝茶,林婉儿走到了铃铛的身边,然后就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一样,大惊小怪的叫了起来:“铃铛!天呐,你手上戴的那是什么东西,看着就不上档次,还那么丑!掉在地上,咱们宫里的洒扫丫鬟都不会捡,你还戴在手腕上?这要是被看了去,多丢人啊!”
铃铛翻转手腕,把镯子给彻底的漏了出来,又看了两眼,才不好意思的解释:“娘娘,您赏给我的金镯实在太重,戴在腕子上可累的慌,上面还镶了那么多宝石,奴婢总怕碰掉了,真是不敢带……这镯子是我今儿新得的,看着便宜,碎了也不心疼,这才戴上。”
林婉儿了然的点了点头:“宝石掉了就掉了,咱们再打新的就是。宫里有皇上送、太后赏,这些东西都快有一箱子了,难道我还能长出一千只手来戴它?你有什么舍不得的,拿来戴就是,留着干嘛呀?
哦,我知道了,这是咱们宫里哪丫头送你的吧?你是不是觉得丫头的一片心意不愿辜负,才特意换上的?你就是心太好,总想给人留面子。
也罢,今儿意思意思带一天算了,明儿赶紧收起来,这么穷酸的东西,要是被常公公他们看见,还以为咱翊坤宫揭不开锅了!”
“知道了娘娘,明儿我就换回去。”铃铛应是,又去擦高高的博古架,袖子自然垂下,倒是让那翠玉镯子更显眼了些。
田纤纤听着这主仆两个谈话,也认出了铃铛手上的镯子,她本还想解释两句,可林婉儿的话也不是对她说的,她根本无法反驳,不由憋屈的胸口生疼,直欲吐血。
在她看来,这镯子是自己刚刚送的,林婉儿应该还不知道这些,这番话应该不是故意说给自己听的,可因为这样,田纤纤才感觉更难受……
田纤纤只能这么默默地坐着,默默地忍受这份屈辱!
田纤纤不停地深深吸气,她想让自己冷静下来,可却压不下那满心的酸楚……
翊坤宫的珠宝要用箱子装,翊坤宫的下人能带很重的金镯,而这些东西,她田纤纤竟然一样都没有!
这落差实在太大,大到让田纤纤有种掩面而逃的冲动,可仔细想想,为什么自己和林婉儿之间有这么大的差距?
主要的原因,不就是因为她没有刘子熙的恩宠么!
为了亲近刘子熙,无论如何她都不能走!
林婉儿一直都在偷偷的观察着田纤纤,看她面色几变,心头就是一喜,可看她又装作没事儿人似的喝起了茶,就泄了气。
她不知道田纤纤的心理活动,自然不知道她为什么要留在这里受辱,自己又不能动用武力撵人,这下就完全没办法了……
沉默中,两女又僵持了盏茶功夫,就在林婉儿苦思对策的时候,门外太监通传:“皇上驾到,太后驾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