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宫人传报,林婉儿急忙赶到前殿中厅,田纤纤也跟了出来。
太后已经在刘子熙的搀扶下走进了殿中,林婉儿刚要行礼,太后就直接摆手给拦了下来:“都免了吧。”
林婉儿每天早上都陪太后念经,两个人已经很熟络了,这种亲密和谐的关系可以说是两朝之中任何一个嫔妃都不曾有过的,在没有外人的时候,太后自然也不愿去计较那些虚礼。
在拦下这一礼之后,太后才注意到跟在林婉儿身后的田纤纤,微不可查的皱了皱眉,仍是对着林婉儿说话:“婉贵妃,听皇上说,你已经将那番邦贡品研究明白了?御厨都没弄明白该怎么用,你这都吃上好几天了,这动作可够快的!”
林婉儿上前替下常喜,扶住了太后的手臂,娇羞的笑了笑:“臣妾嘴馋,让太后见笑了……”
“诶,哀家可是听说了,那东西都进了皇帝的肚子,哪儿是你嘴馋呀。”太后一边说,一边慈爱的拍了拍林婉儿的手。
刘子熙不好意思的挠了挠脑袋:“母后,那辣子确实好吃,不然儿子也不会叫你来尝尝。”
“哀家知道你有孝心,既然觉得好吃,就叫暖房多种一些。”太后对着刘子熙说了一句,又转头看向林婉儿:“这才几个月,皇帝就明显壮硕了不少,都是你用心,才把皇帝伺候的这么好,哀家看了也高兴,就是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抱上孙子……”
“太后……”林婉儿娇嗔了一声,垂下了脑袋。
这三个人一边说着,一边往里走,田纤纤正挡在他们前进的方向上,可却像是个透明人一样,谁也没和她说话……
田纤纤心里凄苦,虽有着不甘却不敢表现出来,赶紧让到了一边,等那三个人的背影消失在珠帘后,她才咬了咬牙,跟了上去。
没有进内殿,站在珠帘后,田纤纤就听见太后说话。
“皇儿啊,你也不要总住在翊坤宫,没事儿也去坤宁宫多走走,雨露均沾,哀家我也多个盼头……”
停顿了一下,刘子熙才低低的回应:“是,我知道了,母后。”
紧接着又是太后的声音响起:“婉贵妃,你也不要不高兴,不管是你还是皇后,或者是日后的那些秀女们,谁有了天家的骨肉,那都是我大韶国的喜事!”
林婉儿的声音立刻响起:“太后说的是正理,不管是皇后娘娘,或是哪位妹妹有了身孕,臣妾欢喜还来不及,哪会不高兴。”
太后似乎很满意林婉儿的回答,又叹了口气:“僖嫔那孩子生不出来了,也怪可惜的,唉,现在当以子嗣为重。
你皇兄便是因为没有子嗣,才一直觉得不安稳,他虽未曾明说过,可我心里清楚。
我知道你机敏,却也要留意,不能走你皇兄的老路。皇儿你要是想补偿僖嫔,也等有了皇子再说吧……”
“是,儿子知道了。”
田纤纤的脑袋翁的一声,然后的话就都听不清了,她不知道太后到底是什么意思,却知道,自己这冷板凳还不知道要坐多久,至少这一段时间是完全没有机会了。
等她回过神来的时候,面前正站着一个储秀宫的宫女,急急地对她说着什么。
还不等田纤纤有所反应,里面那三人就听到了动静,一起走了出来。
这宫女说的正是教习嬷嬷闪了腰,要休息数日的事。
按理说宫里的嬷嬷不少,等回头了重新找个就是,算不得什么大事儿。
太后听了之后却点了点头,说了句:“哀家真是老了,都没注意到僖嫔你也在这,既然你宫里有事,就去忙吧,等改天哀家在叫你去慈宁宫里聊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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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纤纤来翊坤宫贺寿,不但送了三十两的礼,还被平白奚落了一通,却一句话也没有与刘子熙说上,就被太后撵了出来。
这种憋屈让田纤纤脑袋嗡嗡的疼,她紧皱着眉毛,用手指压着太阳穴,几乎是一步一挪的回了储秀宫。
那位教习嬷嬷已经离开了。一进院子,田纤纤就看到秀女们坐在凉亭里谈笑,坐在最里圈的,赫然就有笃秋!
隔得还远,她没有听见这些秀女在说什么,一个个的拿起了帕子捂着嘴不停地娇笑,阳光下,笃秋头顶的牡丹步摇反射着耀眼的金芒,连同那笑容一起,刺的田纤纤直欲作呕。
在翊坤宫里被压得太厉害,田纤纤那脆弱的神经本来就濒临崩溃了,再被笃秋一刺激,立刻就爆发了开来。
她寒着脸往前走了两步,厉声呵斥:“坐有坐姿,站有站态,看看你们一个个笑的弯腰驼背,全无风仪,简直是成何体统!”
秀女们被这斥责惊吓,立刻就把笑声憋了回去,迅速的站直身子,对着田纤纤万福行礼:“见过僖嫔娘娘,娘娘吉祥……”
众人的下拜行礼让田纤纤找回了些许尊严,心情也好了一些,却仍是伸手指点着秀女们怒斥:“面圣在即,礼仪规矩你们都没学全,走路时都是摇摇摆摆的,竟然还有功夫在这里闲聊?!”
众秀女再拜:“我等知错……”
秀女们的态度很端正,让田纤纤一时找不到理由再发作。
稍稍冷静了一下情绪,田纤纤就想到了,这些人都是自己日后的指望,实在不能得罪死了。
不然就算等到刘子熙有了皇子,也没有人替自己说话,凭自己恐怕很难再走进刘子熙的身边。
想到这里,田纤纤缓和了语气:“书中有云‘不受苦中苦,难为人上人’,一共就这么点的时间,你们还不抓紧长进,若面圣失仪,岂不是要悔恨终生?”
“我等知错,谢僖嫔娘娘指教。”田纤纤这话说的在理,这些个秀女们本来有的那么一点不忿,也被这苦口婆心的劝说给化解了,这次认错尤显真诚。
田纤纤对秀女们的反应很满意,再次改换了态度,笑着点了点头:“知错就改,早些散了吧,有这闲聊的功夫,不如回房里多练练,学通了规矩就练练琴棋书画,日后伺候圣上,也有才华傍身!”
众秀女再次应是,便纷纷散去了。
不等众女散尽,田纤纤又忽的开口:“笃秋秀女,你随本宫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