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中秋,月圆人亦圆。
祭月仪式都是差不多的,在皇宫中自然由皇后主持,小良子担任赞礼,各宫嫔妃陪同,三品以上的宫中女官陪席,皇帝和太后只在上座观礼。
因为嫔妃太少,女官也不是太多,太后直接下了明旨,‘中秋圆月乃普天同庆,太后怜众秀女初次离家,难免有相思之情,特旨,众秀女若是有意,尽可前来宴饮!’
按理说,这种能提前在皇帝和太后面前露脸的机会是所有秀女都不该拒绝的,然而,吉时已到,小良子已经高呼‘祭月开始’,周蓁也穿着一身凤袍点燃了香烛,可给秀女留下的五桌席面却还是空空如也……
林婉儿和田纤纤站在周蓁身后不远,正小声的嘀咕:“僖嫔妹妹,你今日怎么还戴了面纱?这面纱看起来好生别致呀!”
不知道为什么,田纤纤的头上带了一条宽宽的花环,脸上还有双层的面纱,把一张小脸儿遮的严严实实,只露出了一双眸子。
此刻,她那双眸子正透着无尽的怒火,注视着林婉儿的侧脸。
听到林婉儿说话,田纤纤没有在压抑情绪,直接骂道:“贱人,你不要太得意,我告诉你,前几日我便找了御医,你的那些小伎俩可瞒不过御医的眼睛,等上几天,御医有了结果,就有你好受的!”
田纤纤的声音很低,里面还带着无尽的怨毒,就连表面的和平都不在维系了,然而,这些都是事出有因,实在怪不得她……
象胆,也就是芦荟,确实是抗菌消炎的良药,在清火祛痘上也真的很有效。
但是,在芦荟的表皮上有一层大黄素,对皮肤有很大的刺激,要用这东西做面膜,必须先将表皮扒掉,然后再用清水冲洗数次,才算安全。
林婉儿当然没告诉田纤纤这个诀窍,储秀宫中的秀女们对此也是一无所知,更因为这东西不限量,用的又多又勤,这才几天功夫,便是个个都变做了大红脸,还有人发了面疮,就连田纤纤都没能逃过!
可能是太后“不清楚”储秀宫的情况,在黄昏时分才发下懿旨,秀女们自然没办法、也没时间将脸上的问题遮掩过去……如此一来,田纤纤就傻眼了!
原本,今天的仪式田纤纤是想要报病卧床,不参加的,但是,有了太后这封懿旨,她却不得不来。旨意中虽然说是可怜秀女们思家,才邀请她们赴宴,其中并没有强迫的意思,但是,傻子都知道这是不能不去的!
可秀女们现在的状态根本就无法出门——难道要给她们带上绿帽子、穿上绿袍子,一人发一把大关刀,跑到这里扮关公么?
实在没辙了,田纤纤只能向周蓁求救,可周蓁也不能请太后收回懿旨,只能承诺等到事发时帮忙辩解陈情。
出现了这种状况,其他秀女还可以不到场,可方子毕竟是田纤纤给的,她为了少一分罪责,必须到场说明情况,也就必然要出现在祭月大典上,迫于无奈,她才带起了面纱。
林婉儿眼中闪过一抹笑意,跟着前方周蓁的动作轻轻下拜,嘴上还轻巧的反驳:“圣上就在身后,姐姐可莫要君前失仪,即便是想编排我什么,也要捏造些站得住脚的证据!
我劝姐姐一句,这次可不要再错落百出了。
对了,姐姐说找了御医,是身上有什么不适,还是秀女们出了岔子?不管怎样,姐姐都不要怪在本宫身上,你那储秀宫我可只去过一次!”
“姓林的你少得意……”
田纤纤被气得咬牙切齿,可还没等她想到怎么威胁,林婉儿就又开口了:“对了,要是姐姐不适的话,兴许就是你身子里的余毒未清,姐姐宣的可还是当初那位御医?那御医本事不行,有没有孕都看不出来,还是让我帮你找个好的吧!”
田纤纤悚然一惊,这才察觉林婉儿早就知道了那场阴谋,不等她想个清楚,就听到林婉儿还在往下说着。
“嗯,也可能是秀女出了事儿……唉,本宫就是心软,虽然姐姐你心地丑恶,可那些秀女总是无辜的,若真是她们出了什么事儿,姐姐你尽管开口。”
林婉儿将这次的问题推得一干二净,还一个劲儿的损贬田纤纤,又提起了当初假流产的事儿——这让田纤纤又是气愤又是胆怯,过了半响才色厉内荏的威胁了句:“少说废话!你敢说这次不是你做的手脚?林婉儿我告诉你,皇后宽仁,你现在赶紧认罪还有一条活路,要是被御医查了出来,到时候皇帝也不会保你!”
林婉儿对这个威胁是一丝惧怕都没有的——这年代没有关于大黄素的记载,那些御医想破了脑袋也找不出关键所在!
更妙的是,芦荟这东西在医书中的记载是完全无毒,又有皇帝亲用过、皇后亲自批示给储秀宫送的材料,凭这几点,就算是御医们察觉了不妥,也只能憋在肚子里,毕竟没人敢反驳先贤,也没人敢得罪本朝的皇帝和皇后!
就算有不明就里的楞头青,指出这一切都是因为芦荟,皇上也会分分钟教他做人。
“哦?那姐姐可要好好拜拜月神,求月神保佑,让御医们能有所得!”说完,林婉儿就不在开口,只等着事件的发酵。
田纤纤知道多言无益,也不再废话,开始诚心的祈求月神庇佑,保佑她渡过难关、重得圣宠,最好能顺便让林婉儿这个贱人事发,被打入冷宫!
祭坛之前的三女在小良子的引导下跪拜叩首,这自不提。
观礼台上的太后却仿佛正在天人交战一般,紧紧地锁死了眉心……
太后生气的理由很简单,就是因为这次来参加祭月的人太少了,仪式显得太冷清。当初她叫了秀女们过来充充人气,还特意把席面中距离皇帝很近的五张桌子都给预留了出来。
可不成想,秀女们一个没到,这一下子席中就空了一大块,还是靠近天子这一边的,这种行为简直就是把她的话当做耳旁风,是对天家的挑衅,是对皇家的侮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