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婉儿这么一说,周蓁就算是被卷了进来,此时只能避嫌,便是想开口替田纤纤求情都不能了。
田纤纤被这一连串的打击给弄傻了,她用力的晃着脑袋,发出了败犬的悲鸣:“不,不!皇上你听我说……”
不等田纤纤说完,就被太后给厉声打断:“够了!好好的中秋佳节,被你闹成这样,成何体统!”
随着这声呵斥,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
太后深深地吸了两口气,平复了愤怒的心情,才做出了指示:“僖嫔德行不足、才浅智疏,不足以为秀女做出表率,即日起,命你转居宁寿宫!常喜,你现在就带僖嫔搬去宁寿宫!”
宁寿宫并不算是冷宫,可其荒凉却胜过了那些冷宫!
其位于紫禁城外东侧,只有稀疏的几座宫殿,以前都是供前朝太妃养老的地方,然而本朝太后威武,太妃、太皇太妃,那是一个都没能留下,所以这里便一直空荡荡的,除了几个驻守的奴才,根本就没有人会靠近……
听到田纤纤被安排到了这个地方,周蓁动了动嘴唇,可看到太后铁青的脸色,刘子熙不善的眼神,终究没有说什么。
而田纤纤,她刚喊出一个“不”字,跪着往前爬了两步,就被常喜并两个小太监捂住了嘴,给拖了下去。
田纤纤被带走了,可是这场闹剧也败光了所有人的兴致,幸好已经祭拜过了月神,总算没误了正事……
太后是第一个离开的,她看起来很生气,可嘴角却总忍不住的弯上一弯,显然并没有表现出来的那么愤怒。但是,没过多久她便眉头深锁,时而颔首,时而摇头,不知道是在想些什么。
林婉儿无端受辱,一副恹恹的样子,一直没什么胃口,只吃了两盏淡酒,便放下了碗筷,专心的伺候着刘子熙用膳。
刘子熙也看出了林婉儿的失落,他不是一点儿心都没长的,想了想,就领着林婉儿离了席,想回到翊坤宫在哄着她吃些东西。
至于周蓁,她知道自己这一场已经输了,新帮手还没能上位,田纤纤就被林婉儿给推下了水……
她不知道自己该怎么救田纤纤,能不能救出田纤纤,也不知道该怎么去和林婉儿对抗了,一种失落、孤寂的情绪在她的心底蔓延了开来。
她没有离席,反而努力的挺直了脊背——她不断的告诉着自己,自己是母仪天下的皇后,是这天下最尊贵的女人,无论如何,自己都不能让宫人们看了笑话;不管怎样,自己都不会向林婉儿低头……
——
九月,天气骤寒。
今年的冬天似乎比往年来的都早了一些,菊花刚刚绽放便已凋零,只留下了满园的残枝。
不过,太后并没有因为不能赏菊而惆怅——因为今天是秀女面圣的日子,今日起,皇室即将爆发出新的生机,就像是腊梅一样,在寒风里抽枝、发芽、开花。
此刻乾清宫里的人很齐,后宫内所有的重要人物都已到场。
太后高高在上,帝后陪坐左右,婉贵妃敬陪末位,至于田纤纤,她虽然没被剥夺九嫔之位,却也没人去宁寿宫通知她,算是被彻底的无视了。
等待的时候,太后看着心不在焉的刘子熙,苦口婆心的嘱咐:“皇儿,此次大选,后宫充实,你可要多加努力,尽早为我天家延续香火才是。”
刘子熙本来也不怎么好色,选秀女只是为了掌控朝堂,为了家国天下,再加上之前又和周蓁商量好了,这次的秀女他只准备选取五人,三个是朝臣亲眷,剩下两个随意选取,只做遮掩。
因为与秀女毫无感情基础,刘子熙觉得这更像是为了完成自己身为天子的责任和义务,而非福利,有了这么个前提,他答应的难免就有些有气无力:“是,母后,儿子知道了……”
太后心里直叹气,可儿子毕竟是皇帝,也不好在人前教训,她只能暗自皱眉。
周蓁适时的转换了一个话题:“母后,今日皇上亲选秀女,后宫充盈,这是天大的好事……只不过人多了,事儿也就多了,儿臣真怕自己管不好这么大一摊子,实在是心下惴惴。”
太后笑着摇头:“皇后聪慧强干,治理后宫一向都是井井有条,今儿怎么如此自谦?”
“母后,这后宫安稳,一是因为有母后坐镇,二是因为我们姐妹和睦,儿臣可不敢居功。”皇后也谦逊的笑着:“都说没有规矩,不成方圆,为了日后安稳,儿臣以为,后宫之中也应好好整肃一下,把历代祖宗们留下的规矩都给拾起来。”
太后是‘规矩’最大的受益者,她的娘家也不显赫,全凭着太后的名头和手下的一批内监,才能有如今的权势。她很高兴周蓁有这样的觉悟,当然不会反驳,还冲着周蓁点头,表示了自己的支持:“皇后说的有理,你觉得都要拾起来哪些规矩,趁现在有空儿就说说。”
周蓁早就想好了说辞,当即侃侃而谈:“秀女侍寝,皇上就算宠爱,也应节制,当以龙体为重。”
太后很认可的点了点头,刘子熙尴尬的摸了摸鼻子,也没好意思反驳。
周蓁看到开头不错,干脆一口气的说了下去:“按祖宗规矩,以后每日午时,敬事房会呈上玉牌,供皇上翻点;其后,敬事房会做下记录,并交于儿臣用印,儿臣也会根据皇帝的状态,嘱咐侍驾的妹妹几句;贵妃之下,侍寝一律安排在交泰殿,为了皇上精力充沛,不耽误国事,侍寝之后就会有宫人带她们离开……”
说到这里,周蓁就顿了一下,把目光投向了太后,太后认可的赞了句:“嗯,按规矩,确应如此!”
刘子熙觉得虽然有点麻烦,可也无所谓,便‘嗯’了一声表示赞同。
见三个人都同意了,林婉儿知道自己身份不够,在这事儿上没有发言资格,干脆的品起茶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