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索片刻,笃秋也提了个意见:“皇后娘娘,臣妾以为众姐妹可以合力绣一副石榴花开呈献给太后与皇上。”
“石榴花开,进而结果,这兆头不错,此举甚善!”周蓁赞同的点了点头,又提出了自己的意见:“然则,姐妹们绣工有高有低,若是一起动手,只怕会有所不协,到时反而不美。”
笃秋已经把什么都想好了,立刻解释:“不用那么麻烦,臣妾知道有几个女红好的妹妹,便由她们绣了,只在花瓣上留白,让众姐妹传着,把自己的名字绣上也就是了。”
笃秋这意见也是有私心的,这幅刺绣图若是能入了皇上的眼,摆在皇上的乾清宫中,能让皇上每日见到……到时候画上面肯定不止有二十几朵花儿,完全可以多留些空白的,等日后有秀女进宫再行填补。这最上面的两朵花笃秋肯定不会碰,可第三朵花里必然会是她的名字!如此一来,便是在无形之中奠定了自己的地位,好处也是不言而喻!
周蓁深深地看了笃秋一眼,过了片刻才缓缓地点了点头:“既如此,笃昭仪便自行选人,早些准备吧。”
笃秋点了几个才人,当即退去。
见到笃秋成功,柔家姐妹也动了心思,不过她俩是平民出身,见识差了些,一时间也想不出什么新鲜玩意儿,只能暗暗着急。
纪薇看差不多了,才轻咳两声,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皇后娘娘,即是新年,不如放天灯许愿?”
这个主意是周蓁早就交代好的,只是由纪薇说出来,这时候周蓁便配合着摇了摇头:“太过寻常。”
这是演戏,纪薇自然不会气馁,直接解释了起来:“娘娘明鉴,这天灯若是放少了,确实无趣,可若是数千乃至上万盏天灯同时飘起,那场面吗……足称壮观!”
周蓁这才点了点头,认可的赞了句:“想法不错,还有么?”
纪薇按照说好了的回答:“即是祈愿,这灯便不能轻忽,不如就以瓷青纸做面,上抄千部经文,太后见了一定喜欢!”
宫里所有的人都知道太后信佛,纪薇这主意显然就是在投其所好,也一定是最能让太后满意的。一时间,在座的嫔御看她的眼神里都带上了几分嫉妒的颜色。
周蓁恍若不觉,思索了半响才应承下来:“好是好,只是这家宴乃为彰显我天家和睦,上慈下孝,如此一来,便不好假手下人,单只我们来做,工程实在不小,人手怕是不足。”
纪薇胸有成竹的开口:“娘娘,竹篾轻薄,若是伤了诸位妹妹的手,怕是皇帝也会烦忧,不如让巧匠扎好,姐妹们亲手覆上纸面,也足以彰显孝心,在座的还有十几个妹妹,若是如此的话,一天便是成个百千只也不在话下。”
周蓁露出了满意的笑容,可转瞬就又提出了新的问题:“如此甚好,只是想要做的好看,那经文最好是出自一人之手,只怕抄经的妹妹辛苦太过,跟不上进度……”
在所有人看来,纪薇提的建议可以说相当不错了,可大伙都没想到,皇后竟然如此的完美主义!
按照纪薇的说法,嫔御们只需‘亲手’往上粘纸面儿的话,那一天用上个把时辰的,就能轻松做十个,算上抄经的时间,最多两个时辰也就够了。
可皇后的意思显然是要一个人专门抄经,这屋子里还剩下十多个人,抄经的哪怕是不吃饭,不睡觉,那也供不上诸人使用啊!
就在一众人等面面相觑,谁也不敢说话的时候,周蓁忽然拍了下桌子:“有了!冷春昭仪、玉春昭仪,这里只有你们姐妹书法肖似,近乎一人,这抄经的任务也只有你们最最合适,你们觉得如何?”
在这时候被点了名,柔家的姐俩儿都想骂街了!
就算她们是两个人,要想供应上所有人的消耗,恐怕她们每天也要写上五六个时辰,这可是相当累人的任务!
然而,周蓁是皇后,她们只是昭仪,这次又是为了给太后祈福,她们根本就没有拒绝的资格……
咬着牙,两女向着皇后行礼:“皇后英明,臣妾定当竭尽全力!”
周蓁对这姐妹两个用满是嘉许的表情笑了笑:“既如此,那就辛苦两位昭仪了,本宫一会儿就派人给你们送瓷青纸、洒金墨,若是还缺什么,你们尽管提。嗯,这一个月里想必不会轻松,晨昏定省、诸多杂事便先给你们都免了吧!”
两女领命,随即告退。
——
嫔御都有了安排,周蓁这动员大会算是圆满结束了。
练舞的练舞,绣花的绣花,所有人就此忙开,只有做天灯这一组人闲了下来——有了皇后的首肯,竹篾子灯芯自有匠人去做,宫里的不够也能去外面采买,可那用来做灯面的纸就不那么好弄了,总要等着柔家姐妹慢慢的抄写。
这姐俩在皇后和一众嫔御面前接了任务,那是无论如何都要完成的。她们进宫时间尚短,地位也不够高,没有专属的贴身宫女,不敢假手于人,就只能自己动手丰衣足食了。
然而,要想按照计划供应上所有嫔御的消耗,这实在是个大工程,她们每天都要忙上六个时辰以上,去了用餐梳洗的时间,那就是从早忙到晚,一刻不得闲。
古人写字用的是毛笔,抄经不是轻巧活儿,只一天两天尚且无碍,可到了第五天这两个姑娘就受不了了!
照理说,按照纪薇最开始的算法,她们每天抄写的经文应该是够用了的,可不知道纪薇和那帮干活儿的人说了什么,所有人的态度都很积极,不管多少抄满了经文的瓷青纸送来,当天就能给消化掉,根本就没有存货!
当然,这些嫔御也不是爱干活的勤快人,大多都是把这些杂活交给了宫女去做,毕竟粘灯面不像写字,用的浆糊差不多,谁粘的都一样,根本就看不出差别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