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呜呜呜呜,怎么就找不到了……”
“柜子里,匣子里,你都翻过了?是不是不小心遗漏了哪里?要不我陪你再找一遍吧。”
“呜呜呜呜,我都,呜呜,都找过好几遍了,真的找不到了……”
“不会是咱们搬过来的时候丢的吧?”
“呜呜呜呜……”
门外的刘子熙只听出来了这是冷春和玉春在说话,不过没听明白丢东西的是谁,想到这姐俩说话的声音都差不多,他就忍不住吞了口唾沫,这大冷天的穿着单衣竟然也觉得全身火热,一颗心都跳的更剧烈起来。
屋里的对话还在继续着,冷春按照剧本儿急切的追问:“你好好想想,你最后一次见那镯子是什么时候?”
“呜呜呜……”玉春哭了几声,使劲儿的回忆着自己的台词儿:“我,我就记得第一次去交泰殿侍寝,我,我紧张的厉害,就把那镯子戴在身上了……那天我实在紧张的厉害,什么都不记得了,在之后好像就没见到过……”
冷春好像也有点儿生气了:“这都已经两个月了,你早就没想起来找找?”
玉春好像词穷了,只知道‘呜呜呜’一个劲儿的哭,也没有再说什么自辩。
冷春看着妹妹十分辛苦,许是抹在眼皮上的蒜汁儿太多了,她也有些不忍心,于是就用自己的帕子沾了茶水,轻轻的帮妹妹擦眼皮,揉了几下,那小眼皮儿就红肿了起来,看起来倒是真有点儿伤心欲绝的意思了。
刘子熙推门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姐妹两个异常和睦的画面。
“呦,这是怎么了?哭得这么厉害?”进了门,刘子熙迎着扑面而来的热气,才感觉出冷来,他赶紧往前走了几步,让自己距离火盆更近了些。
冷春就像是没料到刘子熙的到来一般,急忙拉着妹妹给他行礼,刘子熙打了个喷嚏,直接免了两姐妹的礼,走到了火盆子的面前,伸出了双手,对着盆子烤了起来,手是暖和了,可看到简陋的火盆,就忍不住连连皱眉。
偏殿不似正殿,没有地龙火道(类似火的地暖设施),只能用火盆子取暖,柔家姐妹只是昭仪,地位不够高,限于宫中规矩,火盆便只用了陶制的,盆子里烧的倒是红箩炭,这还是原本分配给婉贵妃的,贵妃特意命人给她们送来。
冷春以为皇上是冷到了,忙倒杯热茶,送到刘子熙身边,顺便抬了抬自己的手腕:“唉,就是这镯子,本是是一对儿,我与妹妹一人一只,今儿我把自己那只拿出来戴了,妹妹见了也想了起来,可却怎么也找不到她的那只……”
刘子熙看了一眼,冷春手上戴的是一只象牙镯子,雕着花开富贵,但可能因为保养不善,桌子上面有不少的笑纹,甚至把那朵牡丹都给裂成了两半,看上去应该有些年头了。
贪图手边儿的暖和,刘子熙也没动,直接对着玉春说了句:“好啦,不要哭了,不就是一个象牙镯子么,也不是什么稀奇东西,明天我让人给你们多拿几对儿来,保证比你俩这对儿要好,让你俩天天换着花样的戴。”
听刘子熙这么说,玉春哭得的更厉害了,都从“呜呜呜”改成“哇啊啊”了。
冷春回去给妹妹擦眼泪,有点尴尬的解释:“唉,皇上误会了,也怨我没说清楚,这对儿镯子是在我们进宫之前,老祖母给我们的,是我柔家传世的镯子,已经传了几代人……所以平日里妹妹都舍不得戴,不然也就不会到现在才发现镯子丢了。”
玉春把脸埋在了冷春怀里:“哇啊啊啊,我把镯子弄丢了,我对不起列祖列宗,姐姐,我可怎么办呐,啊啊啊!”
刘子熙能给她们新的镯子,可他也听明白了,那并不是重点,这下刘子熙也没什么办法,随口安慰了句:“说不定放哪儿你给忘了,要不,多叫几个奴才帮你一起找?”
玉春就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似的,离开了冷春的怀抱,抓住了刘子熙的双手,用红彤彤的大眼珠子注视着刘子熙的双目:“皇上,我记得最后一次是戴去了交泰殿,求您下旨,让宫女帮我找找吧!”
被这么打岔,再看见玉春那哭得像桃子一样的眼睛,刘子熙也没耍流氓的兴致了,他唤来宫女,重新叫来了小良子,让小良子仔细辨认了冷春手上的象牙镯,就让他去找交泰殿执勤的宫女太监了。
小良子去交泰殿象征性的问了两圈,然后叫了十几个太监,直接冲着敬事房总领太监徐公公的寝居去了。
冬季日短,酉时(18点)里天就黑了,总领太监虽然不在乎几只蜡烛的消耗,不至于天黑了也点不起灯,可这年月也没什么娱乐活动,徐公公岁数又大了,戌时(19点)上他就吹了灯,搂着汤婆子准备休息了,他躺在床上,迷迷糊糊的还没睡着,就听到一阵砸门声。
徐公公在宦官里也算是高层人物,外屋里也有专门伺候他的小太监,年轻人渴睡,这会儿睡得正香就被吵醒了,心情就很不愉快。
宰相的门房七品官,这小太监脾气也不小,又担心吵醒了里屋的徐公公,一边趿拉着鞋子往外走,一边压低了声音咒骂:“都给我轻点儿,没点规矩的田舍奴,这么砸门,这是屁股刺挠了找汉子啊?吵醒了徐公公有你们好受的!”
外面砸门的听到了小太监的声音,外面砸门的似乎停了一下,随后就更猛烈的敲起门来。
小太监紧走几步把门开了,就着月光看见外面站了十几个人,刚想仔细认认外面的都是谁,就听到了一个年轻的声音。
“刚刚听说你们这屋里藏了汉子,人在哪儿呢?快叫出来给杂家瞧瞧!”
“呦!良爷!您瞧奴才这张破嘴,真是该揍!”小太监张嘴刚要骂人,却发现说话的竟然是在宫中‘威名赫赫’的良公公,两腿一软险些跪倒在地,两手连连打了自己几个耳光,才陪着笑脸扯开了话题:“汉子屋里真没有,这天黑夜寒的,良爷您快进来,万一吹到了风寒,奴才可就是大罪喽。”
说完,他就急忙往里走,像是要去掌灯,却不小心把茶盏碰到了地上,发出啪啦一声脆响,这并非是他受到了惊吓,而是特意想以此将在屋里睡觉的徐公公给惊醒过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