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公公是目前宫中唯一一个投靠了皇后的大太监,其他的首领太监都以小良子和常喜马首是瞻,周蓁自然不会轻易放弃这样一个有用之人,否则日后宫中还哪有人愿意死心塌地为她办事。收到消息,她就立刻先派人出去打听了一番,自己则是带着人手直奔着翊坤宫来了。
在正殿门口问了值夜的宫女,知道皇帝跑去了后院儿,周蓁本来不怎么好的心情就变得更糟糕了——按照规矩,皇帝白天去看嫔御谁也管不了,可入了夜,就要按照翻牌子的流程走,不能随意变动。如果翻了婉贵妃的牌子,皇后也用了印,皇帝却又改了主意,这将至皇后于何地?
压着心头的怒火,周蓁没有等人去叫醒翊坤宫之主林婉儿,而是直接敲响了后偏殿的房门,刘子熙知道来的是谁,也没问多余的废话,直接示意柔冷春开门,将周蓁让了进来。
几人分别见礼,刘子熙才懒洋洋的问了句:“已经入夜了,皇后急匆匆的来寻朕,可是有什么要事?”
周蓁没提皇上不应该来找柔氏姐妹这茬,她很清楚,这只会惹得刘子熙不快,何况,刘子熙可以用大把的理由推诿过去,所以她只能是一脸正色的问道:“皇上可知道敬事房的徐公公么?方才徐公公的贴身小太监跑到妾身宫里,说小良子陷害忠良,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儿。”
不等刘子熙回答,门就又被敲响了起来。
这次来的是林婉儿,几人重新见礼,不等坐定,林婉儿就先开了口:“说好了要玩儿叶子戏,怎么臣妾去找东西这么会儿功夫,您就把皇后娘娘给请来了?”
刘子熙见林婉儿来的后殿,感觉就像是被捉奸了一般,虽然也不觉得自己对不起林婉儿,却仍旧有些尴尬,现在婉儿给了他一个台阶下,更觉得婉儿贴心,刘子熙还顽皮的冲着她眨了眨眼经:“皇后过来可不是抢咱们位子的,她是有正事儿。”
和林婉儿说完,他才指着桌子上的那堆东西:“徐公公行盗窃之事,证据确凿,朕让小良子去打他的板子了!这些个刁奴居然都把主意打到了主子头上了,不整治一番,这宫里哪还有规矩?”
周蓁叹了口气:“唉,徐公公身边的小太监可不是这么说的。”
刘子熙刚想问问,林婉儿就插了句:“哦?那些刁奴哪有肯认罪的,若是真老实本分又怎会有这一堆东西,只是不知他在皇后娘娘面前进了什么谗言?不如把他叫来,让皇上也听听他是如何狡辩的!”
这话很合刘子熙的意,免不了的让他觉得还是林婉儿与自己最默契,干脆伸手拽着林婉儿坐到了自己的身边,然后才随意的点了点头。
本来单只是小良子一个人就已经够难缠了,现在又冒出来了林婉儿,周蓁没有十足的把握能压住这这两个人,可此时骑虎难下,即便林婉儿有意贬低奴才,却终究需要对质一番,只能让尔容去带了那个小太监进来。
小太监一进殿门,扑通一声就跪在地上,连着磕了几个头问万岁安。
林婉儿抢在周蓁之前开口:“听说你去找皇后喊冤了?”
那太监跪在地上,眼角儿一扫,就看到了好几双鞋子,正中肯定是皇上的,皇上身边一双鞋是皇后的,一双鞋看花样就知道是贵妃娘娘的,再往下还有两双一样的,那肯定就是两位柔昭仪。
想到要和良公公对着干,他就心头惴惴,全指着皇后给自己撑腰,听到婉贵妃问话,他一下子就慌乱起来——能在大太监屋里伺候,应该也是个有品级的,只有人够机灵,又在宫中混了几年,才能爬到这一步上。
这小太监知道徐公公和皇后走得近,那和贵妃娘娘肯定就不是一伙儿的,今儿不管徐公公能落个什么下场,就算是搬倒了良公公,回头贵妃娘娘怕也不会放过自己!可要是轻易改口,那还有皇后娘娘呢!
这就是神仙打架小鬼儿遭殃!这小太监暗恨自己傻,刚才就不该跑,或者是直接跑的慢些,故意被扣押下来,若是自己不报信儿,而是转投了良公公,说不定还会有些好处。
“是,方才徐公公命奴才去的坤宁宫……”小太监虽然害怕,没敢转变立场,可说话的底气也多少有些不足了。
周蓁知道林婉儿和小良子关系,说不定今天的局就是她和小良子一起设计的,不敢再让她提问,直接下令:“把你刚才与本宫说的,再与皇上说上一遍,皇上圣明,只要你说的是真话,皇上自然会为你做主!”
小太监又磕了个头,不再犹豫,当着众人的面把方才的经历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
这次不等林婉儿质疑,玉春就撇了撇嘴,说了句:“谎话连篇,当诛九族!”
小太监被吓得一个激灵,使劲儿的磕头喊起冤来。
周蓁皱眉打断:“够了,闭嘴!”随即转向玉春:“柔昭仪,事态不明,还是慎言的好!”
冷春犹豫着开口:“皇后娘娘说的是,妹妹的意思并非是说这个小太监撒谎,而是指那位徐公公被抓了现行,然后砌词狡辩,这些话却被这位小太监当成了事实复述出来,不过这毕竟只是妹妹的推测。良公公说刚才搜的不彻底,估计还有不少东西,不如再去搜搜看看?”
刘子熙被接二连三的打断好事,早就一肚子的不耐烦了,觉得冷春的建议靠谱,立刻就点了点头,林婉儿直接发话:“铃铛,你带人去徐公公房里再搜一遍,多带火烛,多带人手,搜的仔细点,边边角角的不要遗漏!”
铃铛点头应命而去,周蓁自然不会放心,嘱咐尔容也跟了过去。
这事儿就发生在翊坤宫,铃铛自然方便叫人,直接点了十个小太监,十个宫女,一刻也不耽误的出发了。
周蓁来的匆忙,带的人手就不那么多,尔容也不敢回坤宁宫叫人——若是耽误那会儿功夫,什么证据都被炮制好了!
想了想,她此去只为监督,又不是要翻出什么东西,便只叫了两个小太监,匆匆的追着铃铛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