铃铛出门确实是去找林如海的,不过却不是忍受不了相思之苦,而是忍不了肚中饥饿。
怡情院那毕竟是个娱人的地方,平日里大部分人都是晌午才起床的。黄昏时,店里最热闹之前,管事们还要安排她们吃点糕点果子,省的没了精气神儿。每天最后一顿通常都是在半夜里的夜宵,昨儿夜里她就没得着吃食,今儿早上也没正经吃东西,饿到现在是真挺不住了……
敲了敲东厢房的门,没多久,林如海就穿着一身单衣迎了出来。
“林大哥……”铃铛半夜敲男人门,还是为了吃食,就有些羞臊,脸也不自然的低垂着。
这夜半三更、月光如画,林如海见了铃铛含羞带臊的表情,心思直接就歪了,上前一步把铃铛搂在了怀里,咬着铃铛的耳朵就说了一句:“好铃铛,哥哥也想你。”
常言道,哪个少女不怀春,谁家儿郎不钟情。这毕竟是铃铛第一次听到林如海对她讲情话,立时便浑然忘我,整个人都软倒在了林如海的怀里……
林如海心里一荡,伸手拦腰就把铃铛打横抱了起来,铃铛一惊,刚发出半声低呼,就被林如海用嘴巴封住了声音。
一路唇舌纠缠,直到跌在床上铃铛才反应过来。
这些年里,风月之事她在怡情院见得多了,就连她家小姐到最后也不是什么清倌人,可在她的认知里,自己毕竟是要嫁给林如海做正妻的,哪肯在合籍的前一天就这么不明不白的破了身?
“林大哥……”铃铛低呼一声,伸手欲推,这欲拒还迎的场景却更是勾的林如海心中起火,直接就拽开了自己的单衣,扔到地上,合身就往床上扑了过来。
指尖碰到林如海炽热的胸腔,铃铛又是一声低呼,随即就被林如海裹住了双唇,整个人都被亲的迷迷糊糊了起来,直到最后关头才恢复了几分清明。
“林大哥,不行……”铃铛嘴里还在喘息,却异常坚决地推开了林如海。
林如海被推到一边,愣了一愣,看铃铛的坚决不似作伪,才喘着粗气,颓废的倒在了一边:“好铃铛,是我心急了……”
铃铛听着林如海在身边粗喘,心里就越发的委屈了起来……明天就是好日子,这冤家难道连一天都等不起,就这么急匆匆的要占自己便宜?再者说,这屋子这床都是蕙娘睡过的,自己新嫁,纵使来不及做一张新床,也总该有一床新被褥吧!林大哥怎么能在这床被褥上就要了自己……
越想越委屈,铃铛忍不住就落下了泪珠。
看铃铛哭了,林如海慌了手脚,抓了块布就往铃铛的眼眶上擦了过去。
被林如海擦了两下,铃铛觉得不对,握住了林如海的手,才发现他拿着的居然是他的亵裤……
顺着铃铛的视线,林如海也看清了自己手里拿的东西,有些不好意思的将亵裤藏在了身后,又赶紧把亵裤挡在了身前,手足无措的胡乱遮掩了起来。
“好铃铛,不是大哥欺负你……实在是你长得清秀,大哥我没忍住……”
铃铛看情郎难受,咬了咬嘴唇,终于还是轻声地说了三个字:“我帮你……”
过了半响,林如海才喘着粗气搂了铃铛的肩膀:“见了你我一时心喜,倒是忘记问了,你怎么这么晚过来找我?可是想我了?”
铃铛嘴巴还涩着,闻言没好气的白了林如海一眼,又捶了林如海胸口一下:“谁想你了,人家一天没吃什么东西,到了半夜饿了,想来找你要点吃食,你尽知道欺负人!”
林如海听了赶紧坐起身子:“你想吃什么?我去给你弄点来,这大半夜的也不好开火,若是吃些凉食怕不要凉到了胃肠。也是怪我,以为你出去的时候已经吃过了,实在是疏忽。”
见心上人这么体恤,铃铛一把拽住了林如海,媚眼如丝:“你到不想我去的是什么地方,又是与人谈买卖,这种求人的事情,总不能吃人家的,若是要些吃喝,还不得几钱银子?一来我手中没那么多现银,二来也没的浪费那么多冤枉钱不是。算了,现在我也不怎么饿了,大半夜的你别吵醒了全家。”
这一个眼神就让林如海又有了反应,嘿嘿笑着亲了铃铛一口:“小铃铛你食量真小,才这么几口竟就饱了。”
铃铛不依的掐了林如海两下,两人又一次滚做了一团。
又过了半响,林如海彻底消了欲念,找棉布擦去了一身的大汗,看着铃铛就有点踌躇:“再过一会儿天就要亮了……”
铃铛也咬着嘴唇,下了床就要穿衣服:“那我还是现在就回正房吧,免得被大娘发现了。”
还是那话,铃铛毕竟是怡情院里出来的,没吃过猪肉也见多了猪跑,举止言谈、穿衣脱衣,这些东西虽然没有嬷嬷特意训过她,可在小姐身边久了,那媚人的功夫也学了个十之八九。
林如海看着铃铛充满诱惑的摆弄小衣,心里就有些不舍,犹豫着开口:“你现在回去若是惊醒了我娘反而不好,还是留到天明,和我直接去铺子吧,回头我娘要问,就说你起的早了去了铺子找我……”
铃铛也怕林母若是醒了不好解释,再者说她才刚和林如海腻乎完,心里同样存在着些许温情,就从善如流的留在了东厢房……
简单的收拾了一下,两人躺回床上,林如海搂住了铃铛的肩膀,心里装满了对以后日子的憧憬和期望。
谈笑几句,林如海忽然想起了正事儿:“对了铃铛,今个我去衙门,正巧听到消息,说是皇上崩了,这才火急火燎的安葬了蕙娘,寻思着明日起来,就将你我的事情办了,尽快给你入了户籍,以免夜长梦多,被皇上的国丧耽搁了。皇上的事儿你可千万别对其他人提起,我看衙门的人一个个藏着掖着的,这事儿怕是要捂着一阵子,连娘都没告诉,就怕这风声从咱家传出去,到时候官府若是查了出来,再拿咱们治罪。对了,你家小姐给你办好了良人文书没?”
铃铛一愣,从懂事儿起她就没离过怡情院,哪儿懂这些道道,犹豫着把脸靠在了林如海的肩膀上:“小姐就把卖身契给我了,也没说还要什么从良文书呀。”
“那就是还没呢,不过这也不麻烦,就是费点功夫的事儿,明天我早些去户署也就是了。”林如海笑着捏了铃铛的鼻子一下:“等天亮了你就找找,把那卖身契找给我,我得先请人写了婚书,再去户署给你办从良文书,然后咱俩才好合籍哩。”
“这么麻烦啊。”铃铛皱着眉:“林大哥你懂得可真多。”
这些事勾起了林如海陈旧的回忆,他沉默片刻,才解释了句:“这些事儿我以前就办过,当年蕙娘也是个卖身丫头……”
铃铛一愣,心里就泛出了点酸味来,只恨自己没有早上几年与林如海相识,若是没了蕙娘的事儿,自己也不用做那招人嫌的后娘。
这种时候,铃铛可不愿意让林如海多想蕙娘,起身就在贴身的荷包里找了卖身契出来,直接交给了林如海:“小姐说这东西很重要,让我随身放着,不要乱丢呢。”
“你就放那桌上吧,等明早提醒我一声就是了。”
铃铛用竹篮压好了卖身契,然后就回了床上,又搂了林如海的胳膊,娇声说:“林大哥,明天,就算是你我的婚期了吧。”
“嗯!”林如海点头应着,扯了被子吧两人严实盖了:“这段时间,前有蕙娘的事儿,后有皇上的事儿,咱们的事儿也不好大肆操办,你不会怪我吧……”
“早就说了的,要是不愿,我干嘛还来寻你。”铃铛抚弄着林如海的胸膛,语气里又带上了几分柔媚,惹得林如海心头火起,却实在有心无力,只能攥住了铃铛作怪的手,笑骂了句:“小妖精!”
两人腻乎了一会,铃铛终于昏昏睡了过去。林如海还没睡实,在迷糊间,他又想起了蕙娘,这次他不是怀念,而是对比……和铃铛比起来,蕙娘实在是索然无味……
